它们浑身是血,皮毛被炸开大片,露出下方暗红色的肌肉组织。
紧接着,这些被炸伤的怪物仰天发出了一阵更加刺耳的嚎叫。
爆炸的疼痛彻底激发了它们体内的凶性。
然后它们便开始在堑壕内和萨克森士兵展开了血腥的近身搏杀。
后备禁卫步兵们在作战经验方面,显然不如教导部队灵活。
而他们极强的纪律性,导致在没有获得后退指令的情况下,所有人一步都没有后退,全部钉在堑壕里和怪物拼命。
一名弹仓打空的萨克森士兵,刚给手中的Gew98步枪推上新的桥夹,身侧就窜出一个巨大的灰色影子。
他下意识地挺着装好刺刀的步枪突刺,但还是被爪子一巴掌拍碎了他的钢盔连同钢盔下面的脑袋。
另一名来不及换弹的士兵,则抡起工兵铲朝怪物的腿砍去,铲刃砍在对方小腿上,木柄“咔嚓”一声断成了两截。
而这头凶性大发的‘Vukodlak’,则直接扑上来咬断了他的脖子,并开始吮吸涌出的血液。
最外围的堑壕并没有支撑太久,而各个分区的军官也被迫指挥士兵向第二道堑壕退去。
与此同时,布置在第一道和第二道阵地之间的隐蔽MG08重机枪阵地,在这个时候终于发挥出了它应有的作用。
多挺重机枪从两翼同时开火,密集的弹雨横扫过大半个身子要高出堑壕的怪物群。
几头怪物在机枪子弹掀飞了半边脑袋之后,终于停止了挣扎,轰然倒在堑壕底部不再动弹。
见到这一幕的萨克森士兵们立刻明白,看来脑袋才是这些怪物真正的要害。
但更多受伤的‘Vukodlak’却在自身微弱意志的控制下,躲入了第一道堑壕的拐角和掩蔽部中。
然后,它们开始搜寻阵亡的萨克森士兵和它们倒下的同类的尸体。
很快,‘Vukodlak’们撕扯血肉时发出的声音,开始出现在枪炮声短暂的间隙中,清晰可闻。
更恐怖的是,在摄入大量蛋白质和血液的过程中,这些怪物身上原本被子弹和弹片撕开的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伤口中挤出的暗红色肉芽互相纠缠,迅速凝血、结痂。
它们在用这种方式补充能量,修复自己。
......
第一道堑壕已经沦陷了大半。
枪声、惨叫声、怪物的嚎叫声混杂在一起,构成了一场让人精神恍惚的噩梦。
防线后方第三道堑壕里的奥匈帝国士兵们,在听到前方传来的枪声和那些非人的嚎叫后,也开始大面积出现躁动。
不少人站了起来,眼珠子不停地左右乱转,腿脚已经在不自觉地往后方挪动。
“‘Vukodlak’来了......‘Vukodlak’来吃我们了......”
有人开始低声念叨,然后越来越多的人跟着念叨,声音从低语变成了哀嚎。
恐慌的情绪像瘟疫一样在这群溃兵中蔓延。
几个反应快的奥匈帝国士兵已经扔下步枪,转身就要往后跑——
“啪!”
一声清脆的枪响。
跑在最前面的那个奥匈士兵身体一顿,扑倒在地。
后面的人立刻僵住了。
他们回过头,看到几名负责看管他们的萨克森士兵,已经将枪口对准了这边。
为首的那名萨克森士官面无表情,手里的冲锋枪枪口还在冒烟。
没有警告,没有喊话。
因为不需要。
那些奥匈军官的脸色也变得非常精彩。
施特劳斯中校额头上的汗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他很清楚萨克森人不是在吓唬他们——刚才那一枪就是最好的证明。
就在这片诡异的对峙中,一名四营的年轻军官从前方的交通壕里钻了出来。
这名少尉满脸是泥,军服上沾着已经分不清是谁的血,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施特劳斯中校面前,也顾不上什么军衔高低了,抬手就指着前方。
“你们的人现在必须上去支援!第一道堑壕快撑不住了!”
施特劳斯中校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你他妈在迟疑什么?!”
那名萨克森少尉直接爆了粗口,冲着施特劳斯中校的脸吼道:
“军人,要有骨气!”
“这TM是你们这些人的国土!是你们的家!现在我们萨克森人在前面替你们拼命流血,你们这些家伙躲在后面想逃跑?!”
“你算什么军人?你就是个懦夫!你手底下这帮人也都是懦夫!”
这几句话一字不漏地砸在了施特劳斯中校的脸上。
周围的奥匈帝国军官们也全都低下了头,没有一个人敢接茬。
因为这话虽然难听到了极点,但每一个字都是事实。
施特劳斯中校的嘴唇哆嗦了好一会儿。
他是维也纳人,祖上也算是跟着哈布斯堡家族‘打过天下’。
哪怕他打了败仗逃了回来,哪怕他的部队已经溃散成了一盘散沙——但‘懦夫’这两个词,依然像一把刀子捅进了他的自尊心。
“够了。”
施特劳斯中校咬着牙,转身面向那些还在瑟瑟发抖的奥匈士兵。
“所有军官听令!”
他的声音不大,但平日里有一定威信的他,还是让周围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刚才那个萨克森军官说得对......这是我们自己的国土,我们却让别人替我们去送死。”
施特劳斯中校一边说着,一边弯腰从地上捡起了一支被丢弃的步枪。
“我不管你们之前是怎么逃回来的,也不管你们现在有多害怕......但是从这一刻起——前面打不过,至少也给我拿枪挡着,死在前面也比被自己人从背后打死强!”
他说完,转头看向身后的几名奥匈军官。
那些军官面面相觑了几秒,然后开始用匈牙利语、捷克语还有其他几种语言,将施特劳斯中校的话,连同那个萨克森少尉的原话,一字不差地传达了下去。
沉默持续了数秒钟。
然后又有十多名奥匈帝国士兵丢下武器,扭头就跑。
“哒哒哒哒哒——!”
毫不留情的扫射声响起,跑得最快的几个人应声栽倒在地。
这次开枪的不是萨克森人,而是一名奥匈帝国的上尉。
他将还在冒烟的冲锋枪换给边上的萨克森士兵,回头面对那些已经吓傻了的同袍,扯着嗓子吼了一句匈牙利语。
萨克森的这几名军官不懂匈牙利语,但从那些奥匈士兵脸上的表情来判断,那句话的意思大概是——“再跑一个我再崩一个”。
在前方怪物的嚎叫和背后黑洞洞的枪口之间,这些已经被逼到绝路上的奥匈帝国士兵,终于在军官们的驱赶下嗷嗷叫着朝阵地的方向冲了上去。
虽然这些人跑起来的样子歪歪扭扭,队形混乱得不成样子,开枪的准头也差到令人发指——但至少,他们提供了枪声和人数。
上千人同时开火的动静,不管怎么样多少还是能提振一些士气的。
更重要的是,这些涌上来的奥匈士兵,给了阵地中还在苦苦支撑的萨克森士兵们喘息的机会。
不少原本已经被怪物逼到死角的萨克森轻机枪小组,也趁着怪物分心的瞬间,拉开距离重新进入射击位。
使用Gew98的步枪手们,也开始有意识地瞄准怪物的头部进行射击。
虽然命中率不高,但每当有几发子弹能准确击中怪物的头颅,那些看似不可战胜的灰色巨物,也会像被抽走了提线的木偶般,沉重地栽倒下去。
这个发现让阵地上的士气稍稍回升了一些。
“打脑袋!”
“瞄头!瞄头!打身上没用的!”
士官们嘶哑的吼声在堑壕间此起彼伏地传递着。
而在第一道堑壕的几个拐角和掩蔽部中,那些躲起来吞食尸体进行自我修复的怪物,也被冲上来的奥匈士兵发现了。
一群奥匈帝国的士兵围住了一个掩蔽部的入口,看到里面蹲着一头正在啃食尸体的怪物后,直接把手里所有的手榴弹都扔了进去。
掩蔽部里闷响了四五声,浓烟和碎肉从入口喷涌而出。
等烟散了一些,一个胆大的奥匈帝国老兵探头进去看了一眼,然后飞快地缩了回来。
“死了!脑袋炸没了!”
这是整场战斗中,奥匈帝国士兵击杀的第一头‘Vukodlak’。
虽然方法笨拙得不行,但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