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型迫击炮在这种天色下打出的首轮射击，精度上自然谈不上什么讲究。
炮弹能落进希腊人的阵地范围里面，而不是砸到外头的空地上，就已经算合格了。
迫击炮组的成员对此倒是很坦然.......打久了之后他们也意识到这种小口径玩意儿本来也就那么回事，定点清除机枪阵地的时候好使，对堑壕里的步兵杀伤效率其实比较一般。
更何况此刻的炮击本来就不是奔着杀伤去的。
在敌人睡梦中突然发起的袭击里，炸响的第一发炮弹给敌人带来的恐慌，永远比弹片本身更致命。
迫击炮落地的爆炸声还在山谷间回荡，阵地侧面那条用来屏卫右翼的浅壕里，教导部队的士兵已经解决掉了这个方向上警戒的哨兵，利索的翻了进去。
整个过程快得就像回家一样。
几名刚被炮声惊醒、还没来得及弄清状况的希腊士兵，在伸手摸枪的动作完成之前，就被冲锋枪的连射钉死在了壕壁上。
“安全！”
最先翻入堑壕的1连尖兵排迅速向两翼展开。
冲锋枪和霰弹枪在狭窄的壕沟里形成了统治级的近距离火力，每一次射击后紧跟着的是利落的前进、转角、射击。
没有犹豫也没有多余的动作。
这套流程他们在训练场里重复过几百次，又在各地的实战当中打磨了一轮又一轮。
而对面的希腊人呢？
完全是被人从被窝里拎起来打的状态。
大部分士兵还像平时一样躺在壕沟和防炮洞里休息，很多人甚至连靴子都没穿，因为这会影响晚上的睡眠质量。
即便有少数反应快的士兵试图组织抵抗，在这种贴脸距离上面对教导部队的自动火力，结果也是显而易见的。
“呲——！”
一道喷火器的火焰从交通壕的拐角处窜出，直接覆盖了缩进交通壕深处借着狭窄的巷道抵抗的希腊士兵。
在随之而来响起的惨叫声中，教导部队也绕过了这道交通壕，尝试从别的方向绕行。
他们确实不打算在这里浪费太多时间，因为教导部队的目标从来就不是歼灭阵地上的所有人，而是尽可能的完成突破，撕开敌人的防线。
以冲锋枪、霰弹枪和喷火器组成的突击火力，哪怕换成是布列塔尼亚人的正规军，这会儿都不一定顶得住。
更不要说这些希腊人了，完完全全是一碰就碎，根本组织不了有效的抵抗。
在枪炮声中，教导部队的士兵像水银泻地一般，顺着平行壕与交通壕朝着希腊人的阵地渗透了进去。
......
距离这处阵地大约两公里的位置上，希腊王国远征军前沿指挥部。
希腊王国远征军指挥官菲利普将军，在被炮声吵醒后，睁开眼就看到了冲进营帐的卫兵。
“将军！将军！前面的阵地遭到攻击了！”
这位希腊远征军指挥官从行军床上坐起来的时候，脑子里第一反应是——保加利亚人疯了？
前面十几个夜晚，双方都默契地保持着‘天黑各睡各的’状态。
菲利普将军甚至利用这个规律，在昨天下午的最后一波进攻结束后，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留在前沿指挥部过夜，准备亲自指挥今天上午的总攻。
因为他判断保加利亚人已经到了极限，昨天最后那波进攻，保加利亚人已经把预备队全填了进去才堪挡住。
如果今天上午再全线压上去，对方绝对撑不住。
结果谁知道偏偏是今天晚上他留在前沿的时候，保加利亚人发动了突袭。
这位希腊指挥官第一时间甚至都怀疑自己身边是不是有内鬼了......
“具体什么情况？多少人？从哪个方向来的？”菲利普将军边穿靴子边问道。
“不......不清楚，将军！前沿阵地只传回了一段话就断线了！”
“断线了？”
“对了，遭到攻击的应该是第四旅12团的位置，他们刚上报说自己的侧翼遭到猛烈攻击后，电话线疑似被切断了！”
菲利普将军的手停了一下。
侧面遭到了猛烈攻击？
保加利亚人现在连自己的阵地都快守不住了，怎么还有余力从侧面打过来？
“该死......难道是那些萨克森军官团想出了什么鬼点子？”
菲利普将军的靴子终于套好了，他快步走出帐篷。
外面的天色灰蒙蒙的，东边的天际线上压着一层薄薄的朝霞，阵地后方各处都能看到慌乱跑动的士兵。
这位希腊王国指挥官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管来的是谁，现在最重要的是控制住局面，绝对不能让这场夜袭演变成全线营啸。
“传我的命令！”
菲利普将军扯着嗓子朝身边的参谋吼道：
“所有后备连队立刻进入阵地，右翼收缩防御！同时赶紧联系第三旅让他们抽调部队过来加强指挥部外围！”
“还有.......把那些布列塔尼亚人叫起来！告诉他们我现在就需要他们！”
传令兵们得到命令后飞快地跑开了。
菲利普将军站在指挥帐篷外面，脸上的表情说不上难看还是自嘲。
他是真没想过自己会在一场夜袭中被人摸到这么近的距离才发现。
不过好在他也不打算跑......
作为希腊王国远征军指挥官，如果被一场夜袭吓得丢下几万人的部队转身逃命，那他这辈子都不用回雅典了。
“把警卫营全部拉到外围！所有能拿枪的人都给我上阵地！”
......
然而菲利普将军还是低估了一件事。
不是他的决心不够，也不是他的应对不够快。
而是对面那支部队的突破速度，远超出了他基于‘保加利亚军队水平’做出的经验判断。
在1连撕开缺口后不到五分钟，2连就在连长巴拉克的带领下穿过了被打穿的阵地，直接朝纵深扎了进去。
作为当时在阿拉贡王国补充给莫林的三个‘老同学’，这三位也熬过了前面的一场场恶战，并得到了一线部队的尊重，目前分别在一营的三个连担任连长。
凯恩更是搞定了最难搞的1连，在克劳斯彻底转职成‘雷霆战士’后，担任了1连长。
至于二连长巴拉克这个人，莫林的评价其实也挺高，在组织一线部队进攻方面有一手‘绝活’。
也正是在眼下通过1连撕开的口子，进入希腊人阵地后方的那一刻起，巴拉克指挥的2连就再也没有停下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