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需要时间磨合，可一旦磨合好了，每个营都能独当一面，在前线战场这种复杂环境下，合成营的生存能力和任务适应性，远比功能单一的纯技术营要强得多。
这是长远优势。
只是，哪怕是老兵，磨合也是需要时间的。
将原本不同科室、不同专业、甚至可能互不熟悉的人强行捏合在一起，形成有效的指挥链和协同默契，绝非一朝一夕之功。
而现在偏偏最缺少的就是时间。
包阎王只给了24小时，明天这个时候部队就必须开拔进入战场。
时间紧迫得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
不过，两人各执一词，谁也说服不了谁。
许湛清认为，各科各自为政，虽然基层不乱，指挥顺畅，却会造成各支下级部队之间严重的隔阂和壁垒。
“战场上情况瞬息万变，如果一支部队陷入危险，旁边是另一个科室组成的营，他们会不会因为隶属不同、平时缺乏交集而救援迟缓，甚至见死不救？这种可能性不是没有！”
许湛清声音低沉道：“而且，各个科室的人员层次不齐，有的擅长技术分析但体能和战斗技能弱，有的擅长野外侦察但技术操作不精。科室繁多，专业壁垒森严，在需要快速反应的战场上，很容易出现指挥混乱、资源调配不灵的状况。所以我认为，只有打乱重组，形成功能齐全的合成单位，才是应对复杂战场的最好办法！”
他这话也有道理的，在场上最为忌讳的就是山头林立。
只有将人员打散，才能让军队从山头斗争中脱离出来，最大限度的协同合作。
而陆辰则是针锋相对：“许团长，道理是这个道理，合成营的优势我也懂。但问题是我们只有24小时！24小时，连让所有人互相认全脸、记住各自指挥官的名字都够呛，谈何磨合出有效的战术协同？”
“强行打乱，只会让指挥体系在最初的混乱期变得极其脆弱。哪怕你的制度设计再优秀，在这种仓促的高强度整合下，更容易出现混乱！”
“比如命令传达不畅、人员找不到编制、专业兵种用错地方……而在这种直面巴鲁虫族的战场上，任何一点混乱都可能是致命的！我们首先要确保的是部队拉上去就能形成战斗力，而不是一个理论上完美但实际上一碰就散的架子！”
许湛清皱起眉头，盯着陆辰，眼神锐利，有些不悦。
他是从一线血战中杀出来的，自然很清楚单一兵种在复杂环境下的局限性。
陆辰毫不示弱地回视，语气坚定：“许团长，我还是坚持我的意见。不过，我可以退一步。如果你坚持要打乱部队进行重组，那我要求保留我第三科的完整编制，作为第一团的团直属营存在。”
许湛清闻言，眉头皱得更深了，声音也严厉起来：“陆副团长，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你是副团长，我是正团长，在军事指挥上，我的话就是命令！而且，团直属营？你这是在搞特殊化，破坏团结！其他营都是打乱重编的，凭什么你的第三科可以保持独立？这会让其他部队怎么看？军心还要不要了？”
他感觉陆辰这是在凭借背景和刚刚被任命的副团长身份搞特权，这触及了他作为军事主官的底线。
听着许湛清扣上“破坏团结”的大帽子，陆辰满脸无语，差点就被气笑了。
“我说老许，你也是从战场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了，不会连最基本的管理学和军事常识都忘了吧？我问你，哪一个正规的团级作战单位，没有自己的直属分队？警卫连、侦察连、通讯排、工兵排……这些是不是直属单位？它们是不是往往比其他连队更精锐、装备更好？”
他看着许湛清略微变化的神色，继续道：“你的人将近三百，我的人两百，合在一起刚好是一个营的人数。这个营放在团部身边，既能承担团部的警卫、侦察、快速反应任务，本身也是团部掌握的最直接、最可靠的一支机动打击力量。这本来就是团级指挥机构的大脑和心脏的护卫，它天生就是特殊的！你不搞这个‘特殊’，万一团部先被敌人摸掉或者打残了，咱们这个团还怎么指挥？到时候就不是公不公平的问题，是整个团都要完蛋！”
许湛清被陆辰这一连串反问说得哑口无言。
他以前在部队最高只当过连长，再往上的营级指挥都没干过就因伤退役转入了技术部门。
他确实缺乏更高层级的、关于团级指挥部直属力量建设和运用的系统思维。
陆辰的话，虽然直白甚至有些刺耳，但却点醒了他。
团直属力量的存在，并非特权，而是作战编制的客观需要。
“而且，老许，”
陆辰见许湛清态度有所松动，又道：“你没有发现一件事情吗？”
许湛清眉头依旧皱着，但眼神中的对抗性少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疑惑：“发现什么？”
陆辰微微一笑，目光扫过远处正在忙碌整编的其他部队，幽幽说道：“一个师下面，按常规编制，本应该有旅级单位的。可是……宁处……现在是宁师长，他在宣布改编命令时，只提到了团，压根没提‘旅’这个层级。你说，这是为什么呢？”
许湛清忽的心中一跳，一个念头闪过，低声道：“你的意思是说……旅级单位，是要在后面的战斗过后，根据战功和表现，临时提拔组建？”
这意味着，现在的团长，未来有可能成为旅长！
陆辰没有直接肯定，只是意味深长地说：“这我可不敢妄加揣测。不过，这个可能性是最大的。现在，你要考虑的，不应该仅仅是所谓的公平。作为一团之长，你需要有上位者的思维方式——如何最快形成战斗力，如何确保指挥中枢安全，以及如何为未来可能的变化布局。一个完全打乱、需要长时间磨合才能发挥作用的公平部队，和一个保留了核心精锐、能立即投入战斗、同时又能作为未来扩编基干的直属营，哪个对现在的第一团、对未来的你更有利？”
许湛清沉默了。
他脸上的不满和固执渐渐消退。
其实陆辰的话还有另外一层含义，宁师长现在直接用的是团级单位，并没有用旅的，这不就和陆辰直接用连级单位，不用营级单位一个意思吗？
都是在最大限度上，保证了各个科室原本的结构秩序。
没有选择贸然打破这个结构。
或许，师长与陆辰的想法是一样的。
也是害怕贸然打破结构，无法在短时间内形成有效战斗力。
让他们组建各自的团级以下结构，也应该是想着看看各个团的选择，并且观察这个结构之下，各团的战力发挥情况？
许湛清缓缓吐出一口气，脸上的线条柔和了一些，虽然没直接点头同意，但语气已经不再强硬：“你说得有道理。直属营的建制，可以保留。但具体如何编成，职能如何划分，我们需要再详细规划，必须确保它既能护卫团部，又能作为有效的机动打击力量，而不是一个单纯的特权单位。至于其他部队的整编……”
他顿了顿后，才道：“就按你说的，暂时以原科室为基础划分营级单位，优先保证指挥畅通和即时战斗力。合成化训练……等进入战场，根据实际情况再逐步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