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嚣、嘶鸣、爆炸、惨叫……所有的声音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抹去,只剩下风声和劫后余生者们粗重的喘息。
这完全不符合巴鲁虫族习性的突如其来的溃退,让所有幸存的人类战士都愣住了。
短暂的死寂后,有人难以置信地环顾四周,随即爆发出劫后余生的狂喜呼喊:“我们胜利了?!”
“虫族退了!我们活下来了!”
许多人瘫倒在地,大口喘着气,脸上混杂着血污、汗水和难以置信的喜悦。
然而,陆辰的眼眸却猛地一缩,心脏骤然收紧。
他的动态视觉和感知远超常人,就在刚才虫群诡异坠落的瞬间,他隐约捕捉到高空云层之上,似乎有一道模糊的、难以形容的界限一闪而逝。那并非实体,更像是一种空间的扭曲、光线的折射,或者……某种无形力场的边界!
“那是……领域吗?”
陆辰心中剧震,眉头深深皱起。
他微微眯起双眸,全力感知着空气中残留的、极其微弱却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领域的力量,那是四阶存在才能初步掌握并显化于外的标志性力量!
在一些规则特殊的低维世界或秘境里,或许有三阶的绝世天才能够提前触摸到领域的皮毛。
但在星海宇宙,天地法则稳固而强大,明确限制了领域这种高层次力量现象的显化门槛。
唯有踏足四阶的生命,其力量本质发生跃迁,才能引动驾驭并形成稳定的领域。
这是铁律!
哪怕有来自其他维度的三阶强者自带领域能力,进入星海宇宙后,也会受到天地法则的强力压制,难以完整施展。
刚才那一闪而逝的界限感,以及虫族瞬间大面积诡异死亡、其余疯狂逃窜的景象,太像领域的清场效果了。
这绝非寻常的超凡能力或科技武器所能做到。
难道附近有至少四阶的存在出手了?
是人类一方的隐藏强者,还是虫族那边出现了更恐怖的东西?
陆辰的心沉了下去。
无论是哪种情况,都意味着局势已经超出了他们这支先遣部队能够掌控的范畴。
他立刻收敛心神,不再关注血肉化身的消耗问题,而是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感知周围环境上。
“快些整理部队!换上替换机械零件,按照原定计划行进!”
前方,响起了宁师长的粗粝嗓音。
声音很大,如同炸雷般在尸横遍野的战场上响起,瞬间驱散了劫后余生的茫然诡异感。
他的声音里没有多少胜利的喜悦,只有刻不容缓的紧迫和不容置疑的命令。
各个团的团长立刻从震惊和警惕中回过神来。
现在不是欢呼的时候!
他们不是真正的打胜了,而是巴鲁虫族内部出现意外情况了。
等巴鲁虫族解决了这种意外的话,必然会卷土重来的!
故而这些屯长们也开始扯着嗓子呼喊,召集清点各自麾下存活下来的人数。
短暂的休整和紧急抢修也立刻展开。
第一团也是如此。
断了一条腿的许湛清一边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死寂的荒野和天空,一边快速下达指令。
连长们迅速行动起来,统计伤亡,组织还能行动的士兵帮助伤员更换受损的机械零件,收集散落的装备和还能使用的能量弹匣。
第一团本就有三千人的数量,可一场战斗下来,死伤超过五百多人。
其中约三百人是作战机械体遭受重创,肢体断裂、装甲破碎,但核心的神经接驳单元和生命维持系统侥幸未毁。
经过快速更换备用零件和紧急维修后,勉强恢复了行动和战斗能力,只是战力大打折扣。
可是,还是有超过两百人彻底失去了生命体征。
他们或是被虫族直接撕碎、洞穿要害,或是被酸液腐蚀殆尽,或是被倒塌的虫族巨尸压扁,冰冷的金属和温热血肉混合的残骸散布在焦土上,无声地诉说着刚才那短短十几分钟战斗的惨烈。
而第一团的情况,在所有参战部队中已经算是比较好的了。
一方面,第一团的成员本就是情报行动处的精锐,平均战斗素养和装备水平较高。
另一方面,他们配合也相对默契,在遭遇突袭时反应迅速,阵型没有完全崩溃。
更重要的是,有着陆辰及其血肉化身在暗中护持,极大地减轻了正面压力,才没有出现更可怕的伤亡数字。
而其他团的情况,要远比第一团惨烈太多。
尤其是那些在出发前为了追求合成化,强行将不同科室人员打乱重编的团。
在遭遇突袭时,指挥链混乱、人员彼此不熟悉、专业兵种配合生疏的弊端暴露无遗。
损失最惨重的一个团,人数同样在三千左右,一场遭遇战下来,还能喘气的,具备基本行动能力的,已不足一千五百人!
减员超过一半!
更惨的是,该团的团长和副团长都在最初的混乱和虫族重点围攻下一起战死了。
现在只能由幸存者中军衔最高、资历最老的连长顺位继承团长与副团长的职务,带领着这支残破不堪、士气低落的队伍。
众人来不及伤感,甚至来不及为死去的战友收殓遗体。
在这危机四伏的战场上,停留就意味着死亡。
在快速统计并确认了各团具体伤亡和剩余战力后,宁师长站在一处稍高的土坡上,目光扫过下方正在紧急整备的各部队,毫不犹豫地开始调整任务分配。
第一团因为建制相对完整、战力保存较多,负责的侦察和推进任务面积被扩大了一些。
不光是第一团,凡是损伤相对较小、还能保持基本战斗序列的团,其负责的扇形搜索区域都被相应扩大。
而反过来,那些损失惨重、建制被打残的团,其任务面积则被大幅缩减。
甚至被安排到相对安全的侧翼或后卫位置,承担一些辅助和警戒任务。
宁师长在一分钟内就下达了更改任务的命令,语速快而清晰,没有任何解释,也没有给任何人提出异议或讨价还价的机会。
他的脸色冷硬如铁,仿佛刚才那数百人的牺牲只是报表上冰冷的数字。
其实这也不用反驳,在战场上,这就是不成文的铁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