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留下满地狼藉和一群目瞪口呆的幸存者。
“这就是武道大能啊……”
董千望着那道消失的流光，眼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撼和深深的羡慕。
那种挥手间天崩地裂、主宰战场的力量，是每一个追求力量之人梦寐以求的境界。
一旁的许湛青也是一样，眼神复杂。
但随即，他落寞地摇了摇头，叹息道：“可惜啊，这辈子咱们都被机械体体系锁死了。”
他们的身体经过了高比例的机械改造，神经接驳系统、能量回路、强化骨骼和器官……
早已与机械体深度融合。
他们无法再踏上纯粹依靠自身潜能开发的武道之路了。
或者说，理论上也能，但那意味着要放弃机械体带来的强大战斗力和生存保障，从头开始修炼脆弱的原生肉体，并且以他们现在的年龄和基础，在武道上几乎不可能走得太远。
这辈子，也就只能这样了。
他们注定是依靠外置机械的强大战士，而非锤炼己身的武道强者。
除非有特别的变数，比如出现能完美兼容机械与武道、甚至能逆转改造的奇迹技术或机缘。
但这希望，渺茫得如同星海尘埃。
……
……
“咳咳……麦克白，你终究还是出手了。”
巴比特瘫靠在冰冷的岩壁上，脸色灰败，嘴角不断溢出暗红色的血沫，浸湿了他乱糟糟的胡须。
他胸前的衣物破碎，露出下方一道深可见骨边缘焦黑的伤口.
显然是被某种极其凝聚的能量贯穿，残留的能量还在侵蚀着他的生机。
他浑浊却依旧锐利的双眸平静地看着那个正缓步向他走来的身影——他的学生，麦克白。
后者依旧穿着那身一丝不苟纤尘不染的西装，单片眼镜后的目光冷静得近乎冷酷。
哪怕是在这阴暗的山洞，刚刚进行了一场师徒间的生死搏杀，他依旧表现得如同一位优雅的绅士。
只是身上残留的能量波动和指尖尚未完全散去的奥术辉光，昭示着他刚刚动用了何等可怕的力量。
“老师，你知道的，我并不想杀你。”
麦克白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波动，仿佛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
“只要你将人脑电子元的完整数据交给我，我就放了你。毕竟我的时间……也不多了。还有，不久前你出去了，对不对？是去找我那位小师弟去了吗？还是说……你已经将电子元的秘密，送出去了？”
他口中的“小师弟”，自然指的是陆辰。
麦克白心思缜密，早已察觉巴比特对陆辰的异常关注。
只是一直装作不知道的样子。
巴比特闻言，咧开嘴笑了，鲜血顺着嘴角流下，让他的笑容显得有几分狰狞和嘲讽：“你猜猜看？”
他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玩世不恭的挑衅。
麦克白轻轻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奈，仿佛在为一个执迷不悟的长辈感到惋惜。
“老师，普利环文明国……你不准备向他们复仇了吗？”
他抛出了一个极具诱惑力的话题，“你也看出来了，我已经是四阶史诗级奥术师，我有能力为你复仇，将那些当年迫害你、将你驱逐出普利环科技大学、甚至毁掉你研究心血的人，一一清算！”
他向前走近一步，声音带着一种循循善诱的魔力：“而且，我也可以让你重新研究电子元，提供给你最顶尖的资源和最安全的实验室。这不是你一直都想要的吗？一个不受打扰可以继续你毕生追求的净土。我都这样保证了，你还有什么不愿意的呢？”
“这就是你要创造电子虫族的理由吗？”
巴比特没有回答麦克白的诱惑，反而用那双看透世事的眼睛，冷冷地盯着他，声音陡然转厉：“柯文虫，是你的手笔吗？！”
麦克白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动作优雅而精准：“有我的帮助，可不全是我的帮助。我只不过是和巴鲁虫族的母皇达成了一个小小的协议，顺便送上了一些其他虫族的基因链条作为参考而已。柯文虫的诞生，归根结底，是巴鲁虫皇基于其族群进化本能的手笔。”
他承认了自己的参与，却又轻描淡写地将主要责任推给了虫族本身。
“所以，你一直在和巴鲁虫族联系，暗中交易、提供技术……最后，还想要利用电子元技术与巴鲁虫族结合，来助你登神？”
巴比特的神色没有太大变动，似乎早已预料，只是眼神中的失望和冰冷更深了一层。
麦克白已经走到了巴比特的身前，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重伤的老师。
他坦然点头，语气中第一次流露出难以掩饰的狂热：“是的，老师。纯粹机械神灵的道路早已被探索到尽头，新的神位诞生何其艰难！好不容易，‘机械电子元之神’的神位契机再次出现，我怎能放弃？”
他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一个伟大的未来，声音变得激昂而雄壮：“老师，世界本源之力我已经准备好了！只要你将人脑电子元的最终技术给我，我就可以以此为基，点燃神火，踏足神位！到时候，您，巴比特·劳伦斯，就是神灵之师！普利环的仇，我们的理想，一切都可以实现！”
他的话语在山洞中回荡，充满了诱惑与野心。
“喝……呸！”
回应他的，是巴比特用尽力气啐出的一口带着浓烈酒气和血腥味的浓痰，精准地糊在了麦克白那张俊雅却此刻显得无比扭曲的脸上。
麦克白的脸色瞬间微微一僵，那完美的绅士面具出现了一丝裂痕。
随即，他浑身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不是因为恶心，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和被羞辱的狂躁。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掐住了巴比特的脖子，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抵在冰冷的岩壁上。
那张原本平静的脸庞此刻布满了疯狂的狰狞，额角青筋暴起：
“巴比特·劳伦斯！不要给脸不要脸！”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利。
掐着脖子的手不断收紧，巴比特的脸色迅速由灰败转为青紫。
但他那双眼睛，依旧平静而嘲讽地看着自己这个已然走入歧途、面目全非的学生。
山洞内的空气，因这师徒决裂的杀意而凝固。
片刻后，麦克白松了一下力气，语气又变得温和了一下：
“东方有句古话，识时务者为俊杰。我希望……老师你也是俊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