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俩个立场相近的年轻人,就自然而然地凑到了一起,甚至可能达成了某种幼稚的同盟。
昨天阿尔特能那么‘及时’地来到玫瑰庄园,将马库堵了个正着,也是阿黛尔给阿尔特偷偷传了消息。
“是。”莉莉丝不再多言,恭敬应声。
梅芙夫人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庄园外修剪整齐的花园,思绪似乎飘向了更远的地方。
她沉默片刻,转而问道:“威顿大公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莉莉丝立刻回答道:“回夫人,威顿大公将在十日后,于他的雪梨庄园举办盛大的夏季舞会,按照惯例,届时会邀请莱斯特城中所有有头有脸的贵族前往。组织已经派人着手调查雪梨庄园内外的详细布局、守卫轮换、宾客名单以及可能的隐秘通道,最迟后天就会有初步的回信和图纸呈上。”
“嗯,那就好。”
梅芙夫人点了点头,眼神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威顿大公的夏季舞会,不仅是贵族社交的盛宴,更是一个重要的契机。
威顿大公的藏品中有一件极其重要的神秘道具。
也是他们完成最终计划的关键物品。
他们必须要得到这件物品!
她挥了挥手,示意莉莉丝可以退下了。
房间内再次只剩下她一人,阳光透过彩绘玻璃窗,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让她此刻的身影显得既美丽又孤独,更透着一股深不可测的谋划气息。
……
……
“阿尔特真的死了吗?”
马车上,阿黛尔心不在焉地卷着手中的丝质手帕,将其揉捏得不成形状,又松开,再卷起。
她的目光投向车窗外飞速掠过的莱斯特城街景,却视而不见,心中乱成一团麻。
她昨天给阿尔特下了诅咒术,也只不过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
当时她被愤怒和一种幼稚的“拯救母亲”的冲动冲昏了头脑,想着若是阿尔特受伤重一点的话,或许马库伯爵就会因为愧疚麻烦或者家族压力,从而和母亲真的分开了。
她天真地认为,只要阿尔特这个障碍暂时消失或变得严重,就能破坏母亲与马库伯爵之间那种令她不安和羞耻的关系。
可是今天马库又来了。
而且她太听见了“罗兰奇花”四个字。
她知道母亲的库房里面是有着罗兰奇花的。
那是母亲珍藏的连她都只见过一次的救命宝物。
现在连罗兰奇花都给了马库了,那肯定就是为了救阿尔特来的!
这说明阿尔特的情况比她预想的要严重得多,甚至可能……已经濒临死亡,否则母亲不会轻易拿出如此珍贵的宝物。
这个认知让她心头一紧。
她也不想让阿尔特死的。
梅里斯诅咒术她也只是试一试,没有想过真的杀了他。
她当时只是照着从母亲书房偷看来的笔记,依葫芦画瓢,对神秘力量的可怕和后果缺乏真正的认知。
现在冷静下来,尤其是听到“罗兰奇花”后,她才后知后觉地感到恐惧。
而热血过后,就是后怕与担忧。
总觉着自己是个坏女孩。
她蜷缩在马车柔软的座椅里,感到一阵阵寒意和自责。
马库伯爵和自己母亲在一起,阿尔特也不想的,这与阿尔特没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伤害他呢?
阿尔特和她一样,都是受害者,都在试图用自己的方式阻止这场荒唐的关系。
她伤害了一个无辜的、甚至可以说是盟友的人。
“蒸汽之神在上,希望你还没有死。”
她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带着一丝祈祷和深深的愧疚。
为了弥补,或者说为了让自己心里好受一些,阿黛尔将身旁一直放着的一个精致小木盒拿了起来,有些犹豫地打开,露出了里面的物品。
里面别无他物,只有一本书。
一本封面用深褐色皮革包裹,边角有些磨损,看起来颇有年头的书籍。
封面上用烫金的古老花体字写着书名:《神秘学研究:生命的奥秘》。
这不是她从她母亲的书房秘室内找出来的。
而是她不久前通过一个隐秘的由莱斯特城少数对神秘学感兴趣的年轻贵族私下组织的聚会得来的。
在那个充满神秘氛围的小圈子里,有人神秘兮兮地推荐了这本书,说里面记载了神秘学家对有关于古代神秘职业体系的研究。
当时聚会的人还声称,这本书里记载的知识,或许能让垂死的人重现生机,甚至还可以指引人踏入神秘者的行列。
她当时半信半疑,但出于好奇和对神秘力量的向往,以及母亲潜移默化的影响,还是用一笔不小的零花钱换来了这本书。
她原本打算自己偷偷研究,看看能否找到摆脱目前困境或者获得力量的方法。
她也不知道这本书有没有用处,里面那些艰深晦涩的符号、术语和理论,她看得一知半解。
不过她现在也没有其他的礼物了,罗兰奇花那种级别的宝物她拿不出来,普通的慰问品又显得毫无诚意且苍白。
“就拿这个当自己赔罪的礼物了。”
她如此想道,尽管这更像是一种自我安慰——用一本来历不明内容可疑的旧书,去弥补可能因自己而造成的致命伤害。
马车在郁金香庄园门口停下。阿黛尔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裙摆和略显凌乱的发丝,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些。
她抱着那个装着书的小木盒,在侍女的搀扶下走下马车,望着眼前这座略显陈旧但依旧保持着贵族体面的庄园大门,心中忐忑不安。
她不知道阿尔特是否还活着,也不知道自己这本赔罪礼是否会显得可笑甚至冒犯。
但这是她现在唯一能做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