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冯晓刚第一时间没有说话，而是用一种沉默的目光注视着眼前的年轻人。
偌大的房间，装饰颇有档次，贵气又不显得奢华，一张暗沉色的茶桌上香茗轻雾袅袅，江渊就这么微笑着张开双臂站在前面，在他身后的墙壁上，龙飞凤舞题着四个大字。
无欲则刚。
房间内，自然不会仅有江渊一人，除了他以外，于钟、田子明都来了。
两人在江渊身后，正礼貌的笑着。
尽管眼前的三人都不过二十多岁而已，可哪怕以冯晓刚的脾气，一时间都很难升起轻视或者不屑的念头。
这可是凌雲志的三位老板啊！
冯晓刚不说话，江渊也不言语，就这么笑呵呵的看着他。
倘若大甜甜在这里，一定会懂江渊这番为了“主动权”的举措。
江渊今天约见冯晓刚的做派，和平时多少有些不同，乍一看显得江湖气有些重。
可恰好，以冯晓刚的成长经历而言，他还真就吃这一套！
假如江渊上来就好言好语地和他聊天说话，他反而骤然会心生鄙夷。
“过奖了，江导演。”
冯晓刚不咸不淡的点了点头。
江渊大笑道：“业内一向都说冯导你为人性情，今天一见面，果然呐……”
“呵呵。”
冯晓刚向着茶桌走去，毫不客气地说：“果然什么？难道江导也觉得我这人脾气不好？那我倒是想听听是谁说的了。”
待冯晓刚坐下后，江渊坐在了他的对面。
他没着急回答冯晓刚的问题，而是笑着倒了两杯茶，茶水碰撞，水花声略有清脆。
茶水倒好后，江渊这才抬起头，将茶杯缓缓推到冯晓刚的面前，脸上笑容收敛，转而带有几分认真。
“谁说的……重要吗？还是说冯导认为那些所谓的庸人，能够真正了解你？”
冯晓刚先是瞧了一眼面前尚且还泛着涟漪的水杯，随后看向江渊。
不知道为什么，冯晓刚突然明白为何眼前的年轻人能一举成名，风头无量了，哪怕接触不过才几分钟而已。
他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江导的这几句话有水平，让我进退两难啊。”
江渊笑着坐直身子，随意的挥了挥手：“钟哥，田哥，看到没，冯导是第一个夸我说话有水平的。”
“哈哈哈！”
于钟田子明摇头大笑不已。
冯晓刚左右看了看眼前的几位年轻人，他心里清楚，于钟田子明虽说亲自来，但具体是什么意思，仍旧要看江渊的态度。
“江导，我这个人性格直接，你今天找我来，如果有什么想说的，大可以直言不讳。”
江渊笑着拿起茶杯，吹了吹：“直说倒是没问题，不过冯导，我倒是挺好奇吗，你来的事情，华谊的两位王总清楚吗？”
冯晓刚声音平静：“他俩知不知道，得看江导一会儿你要和我聊什么了。”
“有道理！”
江渊笑着比了个大拇指。
不紧不慢地把茶水喝完，江渊放下杯子。
“我想……”
江渊眼神清澈明亮，语气认真：“我想邀请冯导你来拍一部电影。”
“……”
江渊的话，于钟田子明自然没有太多反应，可冯晓刚带来的两位助理，倒是神色微变。
只是不是惊讶，而是一副果然没猜错的表情。
冯晓刚自从在两天前接到江渊的电话，再到不久前的车内，心里一直在想江渊找他到底是为什么？
不确定归不确定，不代表一点头绪都没有。
认识认识？
行倒是行，可一般情况下，两人之前没有接触过的人，想要熟悉熟悉，起码得找个中间人吧？
不然要是连个共同问题都没有的话，话题多尴尬，多干巴巴啊！
显然江渊没有那个打算。
想来想去，冯晓刚结合这位江大导演向来“目的明确”的业内评价，最后只能往自己的“身份”上想了。
冯晓刚自认为自己拍的电影，在国内还是拥有一些市场的。
既然张一谋、陈凯哥都先后表示要和江渊合作，那么除去那些被封的导演以外，貌似自己被“盯上”也不足为奇。
不过让冯晓刚临到来之前，都挠头的是……江渊他凭什么？
“江导，你不是在和我开玩笑吧？”
冯晓刚冷笑着抬手指了指自己：“华谊对我不说有求必应，也几乎差不多了，而你呢？我前不久还和于钟导演在电影院刚分出个高下，我心里怎么想的，先不聊，结果你转头就来找我拍电影？”
“江渊，你觉得我冯晓刚是什么人？和张一谋陈凯哥一样吗？年轻人，骄狂放纵固然不算坏事，但有些时候，你得擦亮眼睛，能看得清自己！”
冯晓刚话说的相当不客气。
以他的脾气，如果不是眼前坐着的是江渊，旁边是刚刚后来居上的于钟，凌雲志在近期又备受瞩目，他早他妈骂骂咧咧走了！！
哦不对，如果换个人的话，他今天来都不来！
“你当然和他们不一样。”
面对冯晓刚的嘲笑，江渊面不改色，连目光都一如既往，可接下来的话却……
“他们是很优秀的导演，一个拍出了红高粱，一心想着为华夏在好莱坞拿下一座奖杯，另一位则老老实实的深耕业内，而冯导你的优秀……恕我直言，我看不到。”
江渊慢条斯理的倒茶喝茶，说到最后抬起喝上一口时，只露出一双平静的眼眸。
“江渊！”
对于江渊异常直白的嘲讽，冯晓刚猛地一拍桌子，刺耳的声响下，茶水微微溅出。
“你以为你是谁？你还评价上我了？你也有资格？！”
愤怒回怼两句，冯晓刚大怒地站起，转身就准备走。
开玩笑！
自从他拍出《甲方乙方》开创了国内贺岁电影的说法之后，他就没被人当面这么数落过！
真以为自己拍了两部电影，就怎么地了？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对于冯晓刚的动作，于钟田子明没说话的打算，一方面是不意外，再一个则是他俩今天本来也就是单纯撑个场面的。
有江渊在，他们向来懒得操心。
江渊同样没有拦着，只是轻飘飘地说了一句：“对于我有没有资格这件事，标准在冯导你自己心里，我干预不了。但我觉得，以一座金熊奖奖杯，两座金鸡奖奖杯，再加上共计十几亿的票房，应该还是多少有一点的。”
“你说是吧。冯导？”
“……”
冯晓刚步伐顿时僵硬在当场。
说真的，冯晓刚此时很想转过头大骂江渊几句，可话到嘴边……他又说不出口。
他怎么反驳江渊？
奖项？
江渊比他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