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结束后，江渊同于钟、田子明三人一同去了江渊的办公室。
待他们进了房间，张天艾和张羽曦两人安静乖巧地把房门关上，没发出一点声响。
“钟哥，田哥，接下来还得多辛苦辛苦你们两个了。”江渊一手端着咖啡，一手拿着茶杯，走了过来，放在两人面前的沙发上。
于钟哼哼着：“瞧你这话说的，我和田哥难道之前就不辛苦啦？”
“哈哈哈！”
田子明喝了口咖啡，摇头大笑不已，笑了几声才停下来，“这话也就你敢说，换个人我都得琢磨琢磨是不是在挤兑我。”
前阵子江渊拍摄《南京照相馆》的时候，关于《环太平洋》的选角、剧组筹备等等事宜，几乎都是他和田子明一手包办的。
尽管被业内不知道多少人追捧的感觉不错，可累也是真的累。
事事都要操心，错综复杂的人情世故，好像永远都接不完的电话……真的很容易让人脾气变得暴躁。有时候深夜回到家，手机还在响，搞得田子明那阵子看见来电显示都想把手机扔出去。
“……”
江渊没好气地踢了于钟的脚一下，惹得他嘿嘿直乐的同时，对江渊扔过来一根红塔山。
江渊一把接过，叼在嘴里。于钟又对田子明晃了晃烟盒，田子明没拒绝，探手接过一根。
咔。
随着打火机连续响起的声音，三缕青烟缓缓升起。
烟雾在空气中慢慢散开，夹杂着办公室里原本淡淡的香薰味。
江渊玩世不恭地眯着眼睛，翘着二郎腿。
于钟整个人大大咧咧地把自己堆在沙发里，表情慵慵懒懒的。
田子明单手随意地横放在沙发靠背上，脸上带着轻笑。
三人谁都没有说话，夜幕下的落地窗玻璃上，倒映出三人的影子，一时间，房间内显得有些安静，仅有烟灰轻轻弹落烟灰缸的细微动静。
估计任谁也想不到，业内不知道多少人做梦都想见一面的三个年轻人，此时竟然是这般模样。
没有镜头前的光鲜亮丽，没有酒局上的客套寒暄，就这么随意地待着。
累了就歇会儿，不想说话就不说。
半晌后，于钟缓缓吐出一口烟圈，目光落在田子明身上：“田哥，你真不打算在《环太平洋》上挂个名？咱们都是自家人，真没啥不好意思的。”
江渊也跟着点头：“就是田哥，咱们兄弟几个，还分什么彼此？”
田子明看了两人一眼，笑着抬手在烟灰缸上轻轻弹了弹烟灰：“真不了。”他的语气平静而笃定，“咱们兄弟确实没啥，你们认识我这么久，还不了解我？我要是心里有想法，早就开口了，别多想。”
说完，他重新靠回沙发，神情间带着几分感慨，轻轻叹了口气：“江渊，于钟，说实话，自从认识你们哥俩以后，我才算真正明白，什么叫做天赋，什么叫做才华。以前我还觉得自己挺有底气的，现在想来，真是……”
“哎哎哎，田哥，你夸阿渊就行了啊，我这人脸皮薄，可受不住。”于钟抬手打断，故意睁大眼睛，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
“滚蛋。”田子明笑骂了一句，继续道：“以前我也觉得自己以后能成为一个优秀的导演，想着有朝一日也能拍出点像样的东西。可现在……别说和你俩比了，就是和咱们公司那几位签约导演比起来，我在天赋上都差着一截。所以啊，与其硬撑着抢人家拍电影的机会，不如老老实实认清自己，做自己该做的事。你们看，我这在管理上不是干得挺顺手吗？”
田子明乐呵呵地摊开手，语气轻松，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可这话听在江渊和于钟耳中，却让两人心里生出几分复杂的情绪。
田子明热爱电影吗？
答案是毋庸置疑的。
这一点，从江渊第一次见到田子明，看他拍摄那部小短片时就能感受到——他是真的喜欢电影，喜欢那种通过镜头讲故事的感觉。
可人与人之间……确实有差距。
《夜店》那部电影，当初能硬碰硬地撞上《功夫之王》，最终拿下过亿票房，说起来风光，可田子明心里清楚，那并不是因为自己拍得多好，而是因为江渊的缘故。
他明白这个道理，也接受这个事实，所以他觉得，自己暂时在亿元俱乐部导演的位置上待着，也挺好。
当然，道理归道理，可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能坦然地接受自己的平庸。
“田哥……”江渊轻叹一声，想说什么，却又觉得话到嘴边显得多余。
“银义！”于钟在一旁竖起大拇指，替江渊补上了后半句。
“滚滚滚，你俩别在这儿娘们唧唧的，看得我浑身难受。”田子明笑着摆手，吸完最后一口烟，探身将烟蒂按进印着凌雲志影视娱乐的烟灰缸里。
他有意岔开话题，便换了个轻松的语气问道：
“话说回来，江渊，你说假如咱们这两部电影真的大获成功了，明年咱们干点啥？《南京照相馆》冲奥斯卡，《环太平洋》奔着全球票房纪录去……啧，我一想，未来好像都没目标了，怪没意思的。”
“哎，田哥这话说得好！”于钟一拍大腿，“我最近晚上睡不着的时候，也在琢磨这事儿。你说咱们年纪轻轻的，突然没了追求，是不是挺特么空虚的？”
江渊被两人的“白日梦”逗笑。
不过他在吸了口烟，缓缓吐出一缕烟雾后，很认真地回答道：“以后当然有事情干。我打算搞新影视产业链。”
“产业链？”田子明和于钟对视一眼，眼里浮起浓厚的兴趣。
江渊点点头，随后解释道：“你们看，咱们近期几个主要项目，最开始的东西——剧本，是我写的。但是以后随着公司发展越来越好，我一个人的精力、时间终究有限。所以，我们需要打造一个属于咱们自己的‘剧本来源’。”
“我比较看好的，是网络小说。”
于钟了然地点头：“哦！就是类似于《一个人的武林》那部小说，好像是在某点连载的吧？”
“对。”江渊打了个响指，“搞定了剧本，紧接着就是拍摄团队，导演、执行这些……咱们公司已经有自己的培养方式。但除了这些，我们完全可以把它分包出去，把那些同样优秀、却隶属其他公司或者没有签约咱们打算的导演，发掘出来，给他们机会。”
“再往后，器材、道具、服饰，我们可以成立自己的分公司，做到业内最好，成本最低，面向各个层次的投资——哪怕只有五十万成本的小剧组，也能在咱们这儿租到全套设备。其他人做不到，是因为他们没有咱们凌雲志的口碑和资源。”
“还有后期制作。横店每个月最多的时候，上百个剧组同时开工。咱们的特效制作，不一定非要服务几千万的大片，几十万的小电影、电视剧，同样可以有特效，无非是画面精致程度不同罢了。”
“还有最后的发行。”
“咱们既有自己的线下影视院线，又即将打造线上视频平台，双端联动，足够支撑业内绝大多数从业者。”
“未来，电影、电视剧、综艺……这些都需要我们一步步开发。”
“关键的是——”
江渊顿了顿，目光微微闪亮，语气里透出平日里少见的笃定和激昂：“也许……我们可以重塑整个华娱。”
他一口气说了很多，神情依旧坦然，可那双眼睛却愈发明亮，仿佛映着某种更远的图景。
田子明和于钟始终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作为最了解江渊的人，他们或许比旁人更清楚，眼前这位平日里潇洒随性的家伙，心里藏着多大的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