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苦,根源,混沌,原初,神话,各种各样的力量于墨鸣的身上交织。
墨鸣难以压制,为了避免自然神国被自己爆破,他强行传送离开了。
即使是这样,也造成了不小的损伤。
而巨龙又回归于雕塑形态,似乎刚才的活化并没有发生。
当全知全能的权柄被剥离,墨鸣感觉自己就像是一辆疯狂添加燃料的蒸汽火车。
一边“偶吼吼”地发出汽笛声,一边势不可挡地一头撞向屏障。
但这只是他的感觉,而在整个宇宙的尺度来说,无限之神墨鸣早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轮深红的星辰。
那是太阳,散发光和热的太阳。
.......
而墨鸣直觉自己变得异常沉重,从无穷高处落下,穿过灰烬与树冠,跌落到冰冷的海水当中。
睁开眼睛,他看到了一片无法言喻的灰白水面。
无数模糊的身影与他一样在灰白水中,只不过有的像是自己一样漂浮于水面,有的早已经沉入了水底,变成了形态扭曲,不被宇宙所容纳的阴影。
墨鸣好像明白了自己在哪里,眺望四周,于身后看到了许多密密麻麻的‘树’,越是向后,树木越多,甚至可以组成树林。
树的上方是世界的灰烬,是创造世界的造物主“寰宇”所在。
墨鸣不是第一次来到这里,但他发现自己确实是第一次进入到灰白浑浊水中,而现在他明白了那些水中的怪物是什么,他们是失败者...
越是没有形体、只剩下轮廓的,越是被混沌融合的超脱者们。
在无数纪元当中,有着不止一位的神灵尝试晋升,但他们的结局并不好,失败就等于彻底消失。
在这片灰蒙蒙、没有太阳、月亮、星辰的黑暗混沌世界,墨鸣感觉到自己有什么东西正在被外表呈现灰白海水的混沌吞噬。
他忘记了什么,他的能力正在消失,腐朽,糜烂,凋零,遗忘。
如果自己失败,他也会如同那些怪物一样,成为在混沌之水当中游荡的怪物。
这就是最后的考验。
离开多元宇宙,跌落混沌之海,攀登真实之地。
......
但是如何攀登真实之地,墨鸣不知道,无论是母神,还是霍拉克斯,都没有告诉他。
这需要他自己找到,没有任何造物主能提供帮助。
墨鸣只能随便挑选一个方向,游啊游。
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停下了游动,眼神里满是疑惑。
自己...要找什么?为什么这里好冷?冷是什么意思?
他忘记了来到这里的目的,忘记了自己是谁,忘记了很多事情。
这就是混沌之海的可怕,无论是谁,只要跌落到这里,就会失去一切,回归混沌,沦为那些形态都消失的怪物。
低着头的墨鸣看到有怪物靠近自己,但他已经忘记了恐惧,不过却看到了手臂上满是抓痕,这些痕迹组成了一段文字。
但他不认识,因为就连分辨文字的能力他都忘了。
但他的身体在看到文字后,本能地进行了千百次的重复,他又开始游动了。
只不过墨鸣的眼神愈发迷茫和困惑,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做什么?
就在他陷入迷茫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脚底下踩到了什么东西。
墨鸣本能低头,看到那正是刚才靠近自己、躯体难以形容的模糊怪物。
怪物托起了他,托起了还没有彻底沉沦的挑战者。
“我跨越了光,抵达了尽头,可尽头只有一片虚无。”
怪物发出声音,但墨鸣无法理解,而怪物似乎也只会说这一句话,不断的重复。
这时,又有一个躯体难以形容、只剩下轮廓的怪物出现。
“结局,写入了开始。”
如同第一个怪物一样,他也不断的重复这一句话。
由于是低着头,墨鸣又看到了手臂上的话,他本能的从第一个怪物身上走到第二个怪物的身上。
“我很久以前就超越了一切。”
第三个怪物出现在他的脚下,组成了道路。
“毫无意义,一切都毫无意义。”
墨鸣总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很多事情,尤其是在听到这些回响之后...回响是什么?
“野心驱使着好奇,又转化为疯狂。”
但是在身体的本能驱使当中,他自己走的越来越远,听到的声音也越来越多。
“一切都会终结,一切都会崩溃,我的一切。”
“不断重复,学习,反思,再不断重复,直到最终成为完美的造物主。”
“你以为你的命运,会与我有何不同吗?”
踩着无数个牺牲者的遗蜕,在他们的回响当中,墨鸣终于恢复了部分自我,他尽可能地加快脚步,因为没有人知道这些遗蜕能坚持多久。
‘无论爱恨情仇,如今只余尘土。’
“哦!我在哪儿?我的孩子?你长大了!”
墨鸣的身体猛然颤抖,他听到了熟悉的声音,那是母神的声音。
如果她死在了这里,那么成为造物主的是谁?
想法难以遏制地涌现,无名的恐惧占据了他内心的全部思绪。
整个混沌海洋都因为墨鸣的思绪而出现了变化,开始摇晃。
墨鸣的身体下沉,旧日的遗蜕无法再支撑于他。
就在这个时候,又有一个声音响起。
“人终有一死,我也不例外。”
这是另一位造物主,这是霍拉克斯的声音。
这声音驱散了墨鸣体内的部分恐怖,让他有了可以思考的可能。
“声音来源于那些遗忘,他们就像是狂龙一样是混沌之海对于造物主的模仿...所以掌握恐惧黑暗权柄的母神会让我无法思考。”
明白了这一点,他又意识到了自己能够思考,这就说明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