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动申请活体实验样本，将尘民乃至上民当作耗材，以科研之名，行杀戮之实。
你口中的‘必要牺牲’，是未经同意、被强行掠夺的无辜生命。
你将生命异化为数据，将同类当作实验品，早已突破了文明的底线。”
“可我们在末日！”
嘉莉尖叫起来！
“不做实验，所有人都要死！”
“当你开始主动将同类推上解剖台时，你要拯救的‘人类’，早就不包括你自己了。”
金光闪过，观察台上只剩下一本散落的实验记录。
风一吹，纸页翻过写满冰冷数据的纸面，再也没了主人。
最后，凯莎的目光落在了人群后方的摩根身上。
这位老城主，脊背依旧挺直，只是脸色苍白。
他迎上凯莎的目光，没有躲闪，沉声开口。
“三大法则是我定的，阶级划分是我做的，远行、临渊者计划，都是我批准的。
所有的罪，都在我。
但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人类能活下去。
末日之下，没有完美的选择。”
周围的上民们窃窃私语。
很多人心里也是这么想的，老城主是为了灯塔，为了人类存续。
凯莎看着他，缓缓开口。
“摩根，灯塔城主。你是所有暴政的源头。
你以存续为名，将人类划分为三六九等，剥夺弱者的生存权、生育权、人格权，将老弱病残弃之死地，将生命价值量化为贡献点。
你亲手构建了一个以人为食的秩序，让压迫刻进了这座浮空城的骨头里。”
“你可以指责我残酷。”
摩根闭上眼。
“但如果重来一次，我还是会这么选。不这么做，灯塔撑不到今天。”
“撑到今天的，不是人类文明，只是一群靠着吞噬同类苟延残喘的幸存者。”
凯莎的声音不重，却像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
“文明的意义，从来不是活着本身。
如果活着需要以践踏一半同类的尊严与生命为代价，这样的存续，毫无价值，也早已不配被称为文明。”
摩根浑身一震，猛地睁开眼，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出话来。
他一生都坚信自己的选择是对的，此刻却第一次有了一丝动摇。
“你并非为了私欲，只是选择了最卑劣的道路。”
凯莎看着他。
“但错了就是错了。作为秩序的缔造者，你必须承担全部责任。”
金光落下，摩根的身影也渐渐消散。
他没有挣扎，只是最后看了一眼这座他守护了一辈子的灯塔，眼神复杂难明。
四个首恶尽数伏法，这片空间都变得鸦雀无声。
凯莎的目光扫过全场，声音再次响起。
“正义秩序，只诛首恶，不究胁从。”
所有被制度裹挟、被动服从规则的普通上民、士兵、信徒，既往不咎。”
她顿了顿，语气柔和了几分。
“所有尘民，从今日起，与上民享有同等的生存权利。
三大法则即刻废除，贡献点制度永久取消，远行仪式彻底终止。
无人有权再定义你们的贵贱，更无人有权随意剥夺你们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