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怎么说呢,反正白牧也不认识这些人,并没有什么感慨。
不管怎样,南方勇者似乎是完成了他的夙愿,人类胜利了,世界和平了。
画面跟着那个银发精灵移动,她真的去了很多地方,周围的风景不断变换,许多地方都有那个蓝发勇者的铜像,而在一个雨雪融化后的春天,白牧看到她来到了一个乡下的村庄里。
那是...是一个有着许多茶树的地方,妇女们抱着篮子,正在茶田里采茶。
清澈的溪水从茶田边流过,孩童嬉闹着在树荫下跑过去,在这个村庄里,也立着铜像,但那个铜像,并非是勇者辛美尔,而是一个腰间插着双剑的男人。
精灵站在铜像前看了一会儿,朝着一处小路走了过去,最终来到了一个阳光明媚的小院子里,放下了手提箱,和一个断了右手,杵着拐杖走路的白发老者,面对面坐了下来,葡萄藤的缝隙中,阳光碎碎地洒在他们身上。
“芙莉莲么...没想到还会有和你再见面的一天,我听说你正在诸国收集魔法,不过你要是想从我这里拿走什么珍贵的魔法书,恐怕要失望了。”
“你...已经无法再使用魔法了吧,完全感觉不到你身上的魔力流动了。”
“那种东西无所谓,要喝杯茶么,我故乡的红茶,虽然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但我个人非常喜欢这个味道。”
老者拿出一个掉色的铁制保温杯,洒下茶叶,往茶杯里倒热水。
“这个造型的茶壶,很少见呢。”
“不过保温的效果很好,即便在北方诸国,装在里面的热水也不会因为一个晚上过去就冻成冰块。”
“我听说你在恩戴的那场战斗里,使用了一种世界上不存在的魔法,才从修哈拉特和七崩贤的围攻中幸存了下来,那是真的么...是怎样的魔法?”
“是么,你以为那是魔法吗?”
“你在笑什么?”
“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一些开心的事情,给你看个好东西吧,如果是你的话,应该能看懂吧。”
老者回到房子里,取出了一个上锁的铁盒,将其打开,里面用红色的布,包着一个黑色的金属造物。
“这是?”
“这就是外面所传闻的,不存在的魔法,不过,这并非是魔法,与魔法没有丝毫的关系,它是一个来自远方的朋友送给我的礼物,名为手枪的武器。”
精灵将金属造物拿到手中观察:“确实不是魔法道具,但结构很巧妙,所以呢?这和这世上不存在的魔法有什么关系?”
“你很感兴趣?”
“收集魔法是我一直在做的事情。”
“是么...不过,事实和你想象的应该完全不一样,我击败修哈拉特,是预知之内的事情,本来我应该死在那里的,但...我身上携带了预知之外的药品和武器,这个名叫手枪的武器,只是给我创造了一个机会而已,魔族向来都靠着魔力感知来感受世界,所以,我身上有这种完全不需要的魔力的武器,就连修哈拉特和七崩贤,也没有预料到吧。”
“它给我创造了一丝微小的机会,让预知以外的事情发生了,某种程度上说那是这世上不存在的魔法...大概也是正确的,那是命运丝线以外的意外,让身负重伤并失去了所有魔力的我,得以在微概率的奇迹中,存活了下来。”
“我好像听到过一些奇怪的传闻,说你曾经有过一个队友,有的地方又说是两个,据说存在一种操纵尸体的魔法和让建筑物复原的魔法,但普遍都认为这是谣言,因为你确实没有接受过任何队友,对于这两种魔法我也没有找到任何的线索,关于南方勇者的传说,有很多个版本呢。”
“那并不是传闻,我还能坐在这里和你喝茶,就是切实的证据,不过...你想听么,勇者的传说?”
“好啊。”精灵合上了书,“我大概打算在这附近待上十年的时间呢,你可以把细节都讲给我听。”
“十年...真是搞不明白精灵的时间观念,我可讲不了十年那么长的故事,毕竟,那并不是一趟让人开心的旅途,真正有意思的时间,在我的记忆里,只有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长而已。”
“你说吧,我会把正确的版本记录下来的。”精灵拿出了羽毛笔。
“那就...让我回忆一下吧,很多事情都忘记了啊,对了,就从那里开始吧。”
“我在前往恩戴的路上,为了解决肆虐的魔族,绕了一小段路,那是...真的是一个很冷很冷的冬天,因为暴风雪的缘故,我只能暂时在没有活人的村子过夜。”
“我抵达那片区域的时候,周围的村子,已经变成死地了,我一个人在雪地里寻找魔族的踪迹,遍地都是尸体和血的味道,即便现在想起来,那都是一个很可怕的画面。”
“老实说,我觉得自己好像什么都改变不了,能做的只有把村民的尸体运送到教堂里,然后等待诺姆商会的人把他们送到墓地里去而已。”
“我一点都不喜欢那样的感觉,独自坐在堆满尸体的教堂里,看着那些冻的苍白的脸,老人,孩子,妇女,好像每一个人都在看着我...”
“你也会有这样的情绪么?”
“当然了,毕竟,我也是人类,和你们精灵这样感情淡薄的种族可不一样。”
“然后呢?”
“然后,在我抵达那里第三天差不多快要中午的时候,我在教堂的前面,看到了一个打扮非常奇怪的人,他确实是个人类,但他的服饰...那种衣服看起来相当的奇怪,但做工又相当的精美,他的长相和我们这里的人完全不一样,是黑色的头发,黑色的瞳孔。”
“在他的身边,跟着一具尸体...或者说,一种像是尸体复生而变成的种族,亡灵...大概那就是传说中的亡灵吧,我在村子外面就用魔力感知到了他和那个亡灵,我完全没有预知到他的存在,这是我的预知魔法第一次失去效果,我感觉到了不安,由于他鬼鬼祟祟的,我就绕到了他的身后,悄悄地观察他。”
“他完全没有发觉我,他的魔力很微弱,如果他不是人类,我应该会直接把他杀死吧,但因为他是我的同族,所以我想弄清楚他的由来...不把预知魔法失效的原因搞清楚,总觉得心里会很不安心,所以,我就询问他是从哪里来的。”
“他来自哪里?”
“谁知道呢,我根本没想到他看到我的时候,会忽然把双手举起来做出投降的姿势,我见过战场上投降的战俘,可他的脸上却没有战俘那种惊恐和畏惧的表情,而且他说的话是一种我没听过的语言,明明是个面瘫脸却举起手向我投降,好像我要是不接受,他就会忽然拿出刀子捅我一样,那个时候我就想,啊,这真是个有趣的家伙。”
“后来,也正如我所想的,他的确是个相当有趣的人,然后我就和他一起在前往克利多亚湖之前这段旅途里,共行了一个月的时间。”
“那是一段非常难忘,又让我感到愉快的日子,在踏上那艘船,抵达克利多亚湖的对面之后,就再也没有那样的日子了。”
“亡灵...黑发黑瞳,奇装异服...要是亡灵存在,那么灵魂和天国也应该是存在的了。”精灵说,“关于他的事情,再多告诉我一点吧。”
“好啊,让我慢慢讲给你听吧,芙莉莲,关于,已经快要被遗忘掉的,勇者的传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