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夜色渐深。
万家灯火连成一片，在深蓝色的夜幕下静静铺展，如同一道璀璨的人间星河。
季满和张婧宜的临时小家中，暖黄的灯光柔和地洒在每一个角落。
当最后一道菜端上桌，小小的餐桌被摆得满满当当。
蒸得软糯入味的卤铜鹅、香辣够味的血酱鸭、清爽解腻的蒜蓉青菜，还有酱色浓郁的红烧鱼。
腾腾热气裹挟着诱人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勾得人食指大动。
季满从小就开始独立生活，厨艺虽然说不上多么精湛，但胜在用心，每一道菜都色香味俱全。
“哇！！”
张婧宜手里拿着她妈妈寄来的辣椒酱，站在餐桌前，眼睛亮得惊人：“季满，这也太丰盛了吧！你太厉害了！”
季满刚从厨房出来，看着她略显夸张的小表情，不由得失笑：“这些菜不都是你准备的嘛？我不过是加工了一下。”
“是我准备的没有错！”张婧宜理直气壮，把辣椒酱放在桌上，歪着脑袋看他：
“但也要有人把它们做出来呀！所以还是你最厉害！而且，这比饭店做得还好看！”
说着，她朝季满竖起一个大拇指，脸上满是真诚的崇拜，眼睛亮晶晶的。
季满不置可否，笑着摆好碗筷：“别贫了，快坐下吃吧，一会儿就凉了。”
两人面对面坐下。
张婧宜还特意拿出了提前准备好的红酒，给两人各倒了小半杯。
暗红色的酒液在水晶杯里轻轻晃动，映着暖黄的灯光，泛着浅红的光泽，格外好看。
张婧宜举起红酒杯，看向季满。
那双清澈的杏眼里倒映着灯光，亮晶晶的，像是盛着细碎的光点，很是好看。
“季满，除夕快乐！”
张婧宜的声音软软的，却很是认真：“谢谢你……来陪我过年。有你在，真好。”
季满闻言，心头一软。
他也举起红酒杯，与她轻轻相碰，发出清脆悦耳的“叮”一声。
“除夕快乐，婧宜。”他看着她，眼底温柔满溢：“有你在……也很好。”
这话说得认真，没有半点敷衍，一字一句都像是从心底流出来的。
张婧宜愣了一下，原本就有些感动的心绪瞬间被击中，眼眶微微泛红。
她眨了眨眼，努力把那点水汽逼回去，然后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
“快吃快吃！尝尝这个我妈寄来的卤铜鹅！看好不好吃？”
张婧宜小抿了一口红酒，放下杯子，夹起一块肥瘦适中的鹅肉，放到季满碗里，然后双手托着下巴，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季满被她这副模样逗笑了，拿起筷子，把那块鹅肉送进嘴里。
咸香微辣，肉质紧实却不柴，脂香沉而不腻，越嚼越有味道。
季满重重点头，真诚夸赞道：“好吃！阿姨的手艺真好！如果阿姨不卖衣服，改行开饭店，肯定生意火爆！”
这话夸得可谓不留余力，全方位无死角。
然而，张婧宜听完，却“噗嗤”一声笑了起来，眉眼弯弯，笑得花枝乱颤。
季满一怔，疑惑地看向她：“怎么了？难道我说得不对吗？”
“对对对！！”张婧宜用力点头，表示认可，眼里却憋着笑，憋得很辛苦。
下一秒，她话锋一转，笑意再也藏不住：“可这卤铜鹅……不是我妈做的，是她买的！真空包装的那种！”
季满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
自己这是……拍马屁拍到马腿上了？
他轻咳一声，放下筷子，面上努力保持淡定从容，夹起另一块鹅腿肉，一本正经地找补：
“那也说明阿姨眼光好，会挑！你看，这肉多好，肥瘦相间，一看就是上等货，一般人可挑不出这么好的鹅。”
张婧宜被他这一本正经找补的样子逗得更乐了，趴在桌上笑得肩膀轻颤，眼泪都快出来了。
“季满……你怎么这么可爱啊……”
她笑得直不起腰，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整个人笑得蜷成一团。
季满听到“可爱”两个字，饶是他再怎么厚脸皮，也不由得觉得脸蛋一热。
他把刚夹起的那块鹅腿肉，快速放进张婧宜的碗里，催促道：“快吃吧，再笑下去，菜都要凉了！”
张婧宜乖乖收敛笑意，却还是忍不住偷偷抬眼看他。
季满正低头夹菜，侧脸被灯光勾勒得温柔又好看，鼻梁高挺，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她的嘴角弯成了月牙，怎么也压不下去。
心底不由得开始想象，如果妈妈真的在这里，听到季满刚才那番话，会是什么表情呢？
嗯……应该会很高兴吧！！
毕竟哪个丈母娘不喜欢又帅又会说话的女婿呢。
说不定还会拉着季满的手，絮絮叨叨地问东问西，恨不得把户口本都拿出来。
想着想着，张婧宜的思绪就飘到了以后。
以后带季满回家过年，妈妈会不会做一大桌子菜？爸爸会不会拉着他喝酒？弟弟会不会缠着他要签名？
张婧宜想着想着，脸就悄悄红了，连脖子根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想什么呢？脸都红了。”季满的声音忽然响起，带着笑意。
张婧宜猛地回神，连忙摇头：“没……没什么！吃饭吃饭！”
她低下头，假装专心对付碗里的菜，耳朵却红得像熟透的虾，根本藏不住。
季满看着她这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却没有戳穿她。
两人边吃边聊，说说山下学堂的趣事，讲讲各自这段时间拍戏的经历，偶尔笑出声，偶尔又轻声低语。
一顿年夜饭，吃了整整一个多小时。
桌上的菜已经少了大半，两人的肚子也吃得微微鼓起。
张婧宜靠在椅背上，摸着自己圆滚滚的小肚子，满足地叹了口气：“好饱啊……季满，你做的饭太好吃了，我可能要胖三斤。”
季满站起身开始收拾碗筷，笑道：“胖点好，你太瘦了，抱起来都没肉。”
“真的吗？”张婧宜眼睛一亮：“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待会儿还要吃零食！”
季满无奈地摇头，眼底却满是纵容和宠溺。
不过，此时的张婧宜确实比出道时瘦了很多，今天除夕，偶尔放纵一下也没事，大不了晚上努力帮她消耗掉。
一起收拾完碗筷，张婧宜拉着季满窝进沙发里，顺手打开电视。
刚好赶上春晚开场。
欢快喜庆的音乐响起，主持人洪亮而热情的声音透过屏幕传来，瞬间给这小小的空间添了几分除夕的热闹气息。
张婧宜往季满怀里缩了缩，盖上柔软的毛毯，脑袋靠在他的肩头，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眼神懒懒地落在电视上。
季满伸手，轻轻揽住她柔软的腰，让她靠得更舒服些，指尖无意识地在她腰间轻轻摩挲。
电视里，歌舞节目热闹非凡，演员们身着华丽服饰在舞台上旋转跳跃，台下掌声如潮，一片欢腾。
紧接着是小品，演员们卖力表演，包袱一个接一个，逗得现场观众哈哈大笑。
张婧宜也跟着笑个不停，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整个人在他怀里轻轻颤动。
“这个小品好好笑啊！”她仰头看向季满，眼睛亮晶晶的。
季满低头看着她，目光落在她笑得弯弯的眉眼上，嘴角不自觉跟着上扬。
“嗯，好笑。”
他语气淡淡，注意力却分明不在电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