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莲馨话音落下，眉眼弯弯，像盛了一勺蜜糖。
姜帧羽却僵在原地，深深吸气又重重吐出，胸口起伏不停，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反转打击得不轻。
“你疯了吧，莲馨！！”
姜帧羽竭力想要按捺心底翻涌的不甘与火气，终究还是失败了，声调陡然拔高，语气满是愤懑：
“法拉利，你知道多贵吗？季满那个狗男人，他配开这么好的车吗？买个三轮车给他都嫌贵，他开什么车不是开？”
听到她又开始诋毁季满，胡莲馨脸上的笑容瞬间褪去，神情冷冽下来，眉宇间带着不容冒犯的寒意。
“帧羽，说话注意分寸。我是喊你来陪我看车买车的，不是来听你贬低季满的。再有下次，我还打你。”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带着怒意：“你不想陪我去，就回去。”
说着，胡莲馨手搭上车门把手，就要推门下车。
姜帧羽见状心里一慌，方才满腔的火气瞬间消了大半，像是泄气的气球。
她连忙伸手拉住胡莲馨的手腕，紧紧扣住，生怕她真要走。
“我错了。”姜帧羽的声音闷闷的，像是被心绪堵住一般：“我不说他了。”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低了下去：“再也不说了。别生气，我陪你去看车，你说去哪就去哪。”
胡莲馨缓缓转头看向身旁的闺蜜。
姜帧羽的眼眶有些红，眼底带着哀求，睫毛轻轻颤着，模样楚楚可怜，像一只被主人训斥后小心翼翼讨好求饶的小狗，我见犹怜。
胡莲馨静静望着她，脑海里闪过二人往昔相伴的点滴，一起吃饭、一起逛街、一起游玩、一起牵手走在河畔等等。
旧日情谊涌上心头，胡莲馨紧绷的心渐渐软化。
她叹了口气，语气平缓，却又十分笃定：
“帧羽，我一直真心将你视作最要好的、闺蜜，不想就此失去这份情谊。你知道吗？”
姜帧羽被这番话语噎住，嘴唇微微开合，半晌都没能说出一句话。
可对上胡莲馨那双不容动摇的眼眸，她最终压下心底的酸涩与万般不甘，乖乖点头应允：
“我知道了。往后我会克制自己，不再随意说他坏话，好好陪着你就好。”
胡莲馨闻言，神色稍稍舒展，眉眼间的冷意如冰雪消融。
她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掌，唇角扬起甜美的笑容：
“嗯，我们会一直是好朋友的。我们去4S店看车吧，我导航给你。”
姜帧羽脸上勉强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意，带着几分苦涩应声点头。
发动车辆朝前方开去。
可姜帧羽还是忍不住开口，试图做最后的挣扎：“莲馨，法拉利很贵的，你哪来那么多钱？”
“攒的呀。”胡莲馨一脸骄傲，下巴微微扬起：“拍戏的片酬、代言的费用、综艺的通告费，还有平时省下来的。”
她掰着手指一样一样地数，数完了抬起头看着姜帧羽，眼神亮晶晶的：
“不够的话，还可以贷款。反正我现在红了，以后还能赚更多，不差这点。”
姜帧羽握着方向盘的猛地用力，手指节节泛白，又从泛白变成发青。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车厢里只剩下轮胎碾压路面的沙沙声，久到胡莲馨以为她没听见，又喊了一声“帧羽”。
姜帧羽回过神来，“嗯”了一声，声音闷闷的，视线沉沉落在川流不息的马路上。
“你就不怕他开着你买的车，载别的女人？”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这话戳进心底，胡莲馨脸上的神采瞬间敛去，忽然沉默了下来。
“不会的。”
半晌过后，她才悠悠开口，声音很轻，像在跟自己说。
“你怎么知道？”姜帧羽仍旧不死心，语气里带着一丝倔强。
“我就是知道。”胡莲馨抬起头，声音渐渐有了力量：“季满老公最爱我了，他绝不会做出这种事。”
姜帧羽侧头看了胡莲馨一眼，想从她脸上找到一丝犹豫、一丝不确定、哪怕是一闪而过的心虚。
但没有。
她的神情坚定，眼神清澈，语气笃定，仿佛这是一个无需辩驳的事实，像太阳从东边升起一样天经地义。
姜帧羽的心，一点一点坠入幽暗的深渊，像一块石头沉进了看不见底的黑水里。
眼眶又开始发烫，酸涩的液体在眼睑处打转，难受得想落泪。
呜呜，好痛，好痛！！
凭什么？凭什么那个狗男人能轻轻松松独占莲馨所有的偏爱与付出？
而他什么都不用做，甚至不知道她正在为他做着这一切。
车厢里气氛沉闷无言。
一路行驶过后，二人抵达金港体验中心的法拉利门店。
两个人并肩走进4S店。
高端豪车展厅里格外静谧，店里一个客人都没有，这大大方便了她们看车。
胡莲馨和姜帧羽在销售员的带领下，先后看过入门GT车型Roma、硬顶敞篷款Portofino M、中置V8硬顶F8 Tributo、中置V8敞篷F8 Spider、赛道版硬顶488 Pista，还有刚上市的混动旗舰SF90 Spider。
每一辆车都线条流畅，漆面光洁如镜，在展厅的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芒。
胡莲馨对动力、配置这类专业参数全然不懂，挑选时只看好不好看。
几番比对下来，她的目光牢牢定格在F8 Tributo上。
“这个多少钱？”胡莲馨开口问道。
销售顾问面带热忱笑意：“这个F8 Tributo，官方基础指导价305.7万，加上购置税、保险这些，全款落地大概330万左右。”
胡莲馨点了点头，尽管这个价格有些超出了她心中的预想，但还在接受范围。
再说了，买生日礼物给季满老公，多少钱都值得。
在她心里，他值得这世界上最好的一切。
胡莲馨转头看向一旁自进来后就双手抱胸、沉默不言的姜帧羽，询问道：“帧羽，你觉得这款怎么样？”
姜帧羽余光淡淡扫过车身轮廓，内心十分喜爱，嘴上却语气平淡敷衍：
“就那样，马马虎虎。”
“那你觉得是灰色好看？还是红色好看？”胡莲馨主打一个已读乱回。
姜帧羽气得咬了咬嘴唇，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灰色好看点。”
这次她是真心的。
“行，那就买红色。”胡莲馨点点头，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姜帧羽：“……”
胡莲馨转头看向销售顾问，问道：“如果现在付款的话，5月20号前能拿到吗？”
销售顾问心中狂喜，脸上笑容更盛，眼角都堆出了细纹，连忙回道：“能，一定给您安排妥当。”
“那我现在就付款，可以贷款的吧？”
“当然可以，女士，这边请。”销售顾问侧身引路，做了一个十分标准的手势。
见胡莲馨如此草率，姜帧羽实在是有些看不下去。
她伸手拉着胡莲馨的手腕，看向销售顾问问道：“这款车一点优惠都没有吗？”
胡莲馨闻言一愣，这才后知后觉，眼巴巴地看向销售顾问。
销售员脸上热情笑容不减，详细解释法拉利是超豪华品牌，全国统一价，没有现金优惠。
不过在姜帧羽据理力争下，还是为胡莲馨争取价值二十万元的个性化定制选装福利。
“帧羽，还好有你陪着我，你实在太厉害了。”
胡莲馨满心感激地拉着姜帧羽的手，眼睛里全是崇拜的小星星。
在她的夸赞下，姜帧羽有些飘飘然，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得意道：“那是，你不看我是……”
可她话说了一半，突然僵住，像被人掐住了喉咙。
“不是，给那个狗男人买的车，我高兴什么，晦气！”
姜帧羽在心中啐了一句，刚刚升起的得意瞬间被浇灭，满心郁结。
胡莲馨当然不知道她心中在想些什么，高高兴兴地拉着她去交定金。
办理完手续走出4S店，二人重新坐进车内。
姜帧羽转头，看着手中握着缴费单据、脸上洋溢着傻笑的胡莲馨，心中很不是滋味。
但还是关心道：“莲馨，你说要贷款，你还差多少钱？”
胡莲馨抬眸，在心中快速计算了一下：“还差大概一百万，公司只给我发了一部分的钱。”
姜帧羽闻言，伸手拿起一旁的包包，在包里翻了几下，从里面掏出一张银行卡，递到胡莲馨面前。
“这里有一百万，是我平时攒下的钱，你先拿去用吧，密码是你的生日。”
胡莲馨吓了一大跳，眼睛倏地瞪大，连连摆手：
“不用，不用。等下个季度公司给我发钱就有了，我最近接了不少代言，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到下个季度还要好几个月呢。”
姜帧羽的语气不急不缓，却句句在理：“一百万利息可不便宜，你别跟钱过不去。”
她说着，将银行卡强硬地塞进胡莲馨手里，认真道：
“再说了，我最近也用不到钱，放着也是放着，你先拿去用。”
胡莲馨拿着银行卡，一时觉得有些烫手，但抬眸再次对上姜帧羽那坚定的眼神，最终还是收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