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公开的法院裁判文书来看,刘皓存母亲的过错确凿无疑,这一点无可辩驳。
可各路媒体、营销号却在刻意转移矛盾,把所有炮火对准刘皓存本人,不断放大她的公众身份,裹挟着道德评判肆意攻击,消耗她的路人缘。
甚至还衍生出#刘皓存需要为父母的错误承担责任吗#、#惠不及子女#等热搜辩题,把一个法律问题硬生生掰成了道德审判。
季满翻看了完整的裁判文书。
当年事故发生时刘皓存仅仅十二岁,尚属未成年人,法律上无直接责任。
如今全网揪着她大肆讨伐,用意根本不在追责伤者赔偿,分明是圈内有人借着这件事防爆打压她。
细细一想也并不难理解。
刘皓存顶着“谋女郎”光环出道,起点远超同期一众小花,院线优质电影资源、顶奢品牌代言源源不断。
业内但凡有适配年轻女演员的项目,投资方、导演的第一人选永远优先考虑她。
内娱的蛋糕就这么大,分到新生代小花身上的份额本就寥寥无几,甚至还有些“老阿姨”跟她们抢吃的。
刘皓存多拿一份,其余小花就少一份,谁都不愿去捡别人挑剩下的边角资源。
可你说刘皓存完全没错,那也不全是。
她吃父母带来的红利,就得替父母吞下这口锅,只能说这就是一个死循环,尤其是在娱乐圈这种格外强调道德的圈子里。
其实娱乐圈哪有什么道德可言,光鲜亮丽的台面之下,藏着多少龌龊事,早就碎得一地鸡毛。
扒开底裤看,没有哪个艺人敢说自己是绝对干净的。
可就算是装,也得装出一副品行端正的样子来。
…………
…………
七月八日,中午,杭州,拾光摄影工作室。
棚内多盏专业聚光灯层层布光,冷白柔光铺满整片拍摄区域,将光影氛围感拉满。
“好好好,太棒了,就是这个感觉,太出片了!!”
季满身穿迪奥最新款秋冬系列服饰,站在聚光灯下随意切换各种姿态,耳边全是摄影师赞不绝口的夸赞。
今天季满没有在魔都拍戏,而是临时请假来到杭州,拍摄《时装LOFFICIEL》八月刊单人封面大片。
连续拍摄将近三十分钟,终于完成了一组大片。
季满迈步走出拍摄棚,打算去化妆间更换下一套造型,可刚走两步,助理小婷就给他带来了一个不好的消息。
“季满哥,有个品牌下架了刘皓存的单人物料。”
季满闻言,眉头瞬间皱起,这个可不是一个好兆头。
品牌方对艺人舆情向来敏感,一旦有一家率先撤掉物料,很容易引发连锁效应,其余合作品牌也会纷纷权衡商业风险,跟风切割。
一旦形成这种局面,对刘皓存的商务资源将会是毁灭性打击。
季满越想越不安,脚步不自觉地加快,径直走进空无一人的化妆间,吩咐小婷守在门口,反手关上了房门。
他掏出手机,手指刚要按下语音通话,稍稍停顿,转而发起了视频通话。
听筒里“嘟嘟”响了几声,视频很快被接通,刘皓存的脸清晰出现在屏幕上。
她身上穿着黑白细条纹短袖T恤,下身搭配一条白色百褶裙,一头浓密乌黑的长卷发扎成瀑布半扎高马尾,碎发软软贴在脸颊两侧。
她似乎正在休息,坐在房车的沙发上,背景是车窗外的灰白色天空。
还是那张熟悉的脸,可往日和他通话时总挂在脸上的清甜明媚笑容,此刻消失不见,只剩下满脸落寞,眼底的光像被人抽走了一样,看得让人心疼不已。
然而,让季满感到更揪心的,是刘皓存开口的第一句话,带着哽咽的声音。
“季满,我不是网上说的那种坏女人。”
短短一句话,积攒多日的难过几乎绷不住,眼眶迅速泛起一层红,泪光在眼底打转。
季满看着屏幕里失魂落魄的刘皓存,心头一紧,放柔了所有语气,轻声安抚:
“我知道,我从来没有信过网上那些不分青红皂白的话。你不用跟我解释,我比谁都清楚你是什么样的人。”
话音落下,刘皓存眼眶里蓄着的泪终于没绷住,一颗滚落下来,顺着脸颊滑到下颌。
她飞快地抬手擦掉,像是怕被看到更多狼狈。
但她没有挂断视频,也没有别开脸,就那样看着屏幕里的季满,嘴唇微微动了动,像是在努力组织下一句话。
“我知道……我妈妈这件事确实做错了。”刘皓存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可那是我妈。”
看着她泪眼婆娑、委屈无助的模样,季满的心像是被紧紧攥住,语气温柔得不像话:
“我都懂,你别想那么多,都会好起来的。”
“嗯。”刘皓存用力吸了吸泛红的鼻子,轻轻点了点头。
接下来,季满又和她说了很多宽慰的话,一点点抚平她起伏的情绪。
等她稍稍平复,他才正色开口询问:“皓存,现在你团队打算怎么应对?”
刘皓存沉默良久,眼底掠过一层无力,低声回道:
“已经有合作品牌下架了我的宣传物料,团队所有人都在不停和各个品牌方沟通协商,尽力挽回合作。”
听完这套治标不治本的应对方式,季满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品牌方只看舆情和商业价值,一旦信任断裂,再想修复比登天还难。
这种被动防守的打法,顶多只能延缓崩塌的速度,却无法从根本上扭转局面。
看着忽然沉默下来的季满,刘皓存立马知道他在担心自己,心底涌上一阵暖意。
她糯糯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依赖和柔软:“季满,我想你了。”
季满回过神,抬眸对上屏幕里那双藏不住深情的清澈鹿眼,心头一软,柔声回应:“那我今晚去看你,怎么样?”
刘皓存眼眸骤然亮起,连忙问道:“你不用拍戏吗?”
“我今天请假来杭州拍杂志了,拍得很顺利,应该能早收工。到时候我坐飞机去找你,晚上八九点应该能落地广州。”
季满解释道,同时心里庆幸刘皓存的电影《四海》已经转到广州取景,如果还在之前的南澳岛,没有机场,今晚未必赶得过去。
刘皓存眼眸愈发明亮,雀跃地点头:“嗯,那我等你。”
两人又腻歪了几句,才依依不舍地挂断视频。
季满坐在化妆镜前,攥着手机,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想起刚刚刘皓存泪眼婆娑、无助的模样,心中忽然下了一个决定。
他深吸一口气,滑动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晶姐,我要做掉克里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