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过九点,正是办事人流的高峰时段。
大厅里人头攒动,基本每个业务窗口前都排着队,座椅也接近坐满,还有不少人在站着等待。
沈白手里拿着备好的安全宣传册,负责记录的摄影师就跟在他身后。
他按照老交警的叮嘱,盯着走出窗口的市民,因为这种一般都是刚办完事的。
瞄准其中一个脚步放缓的中年大哥,他就准备上前搭话了。
但是,大哥的手机先响了,很不耐烦的接起。
“问过了!我天天跑这条路,能不知道规矩吗!那天所有车都这么开,这突然就扣分扣钱的,还得我跑过来申诉,本来这趟货就没多少利润……”
呃,这烦心事都没解决的样子,瞅着不像有心情配合做宣传的。
沈白放弃了1号宣传人选。
正好不远处的窗口,又有一位年长点的大姐起来。
沈白又打算过去搭话。
结果,大姐怒气冲冲的直奔另一个窗口插队,朝着里面的办事员嚷嚷。
“我大清早七点就出门,特意跑来换证!你们之前也没说体检信息要等系统同步!现在告诉我办不了?我再来一趟又要扣一天工资,这损失你们赔吗?!”
沈白撤回了一个搭话,再次筛选起来。
好在有个位三十出头的年轻人迎面走进来,她的视线落在沈白身上,明显是眼前一亮的。
沈白预感自己这回能‘开张’了。
可谁想才走到半路,就有人拿着一叠资料,追上这姐说了两句,然后,她就毫不犹豫的跟着去了另一个方向了。
果然追星都是年轻人干的事,姐们显然选择业务要紧。
快十分钟过去了。
沈白愣是没找着一位能配合科普的朋友。
要么是不合适,要么是被拒绝。
关键是这10多分钟里,有条队伍的群众还吵了一架。
原因是一位办理中的群众对结果不满,不停的跟工作人员争论。
后面排队的人都已经不耐烦了。
“别纠结了兄弟,认栽吧!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这样。”
“现在抓拍都是系统自动的,申诉基本没用,干嘛还浪费这时间!”
“少说两句赶紧办,后面还一堆人等着呢,越耗越慢!”
但当事人不吃压力,反而趁机对着里面的警员小姑娘骂骂咧咧。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老百姓办点事怎么就这么难?一点便利都没有,净折腾人!”
情况基本就是这样。
来这儿的人,情绪都拧在憋屈、无奈和焦躁里,只想着赶紧把事儿办完,多一秒都不想待。
而且,沈白观察过了。
来这儿办事的,多数上都是上了年纪的。
因为年轻的会想尽办法,能在网上办妥就尽量在网上办妥。
至于现场的年轻人,那多数是代办员。
赚钱是第一位的,其他都先靠边。
所以,哪怕沈白在人群里很突出,也顶多看上几眼,然后该干嘛还干嘛。
首先是他把立领的链子,拉到了最顶处,盖了一点下巴,然后还戴着配套帽子。
多少有些掩护作用。
其次有一说一,其他警员哥们也都挺酷的。
毕竟个子摆在那,肩宽腰窄大长腿。
而他后面又跟着个举机子的摄影师,估计大家都把他当成外形条件好的交警宣传代表了。
压根没往明星的方向想。
接下来的时间,沈白又废了好些劲儿,才终于完成了室内科普。
遗憾的是,系统并没有响起任务完成的提示声。
不过,他认真琢磨了一下。
任务内容是【用假警察的身份做对自己有利的‘事情’,分批次的使五位平民心甘情愿听从你的安排】。
他假警察的身份,应该是成立了的。
刚才接受科普的两个老人家,明显是把他当成真的警员。
最后完成科普的时候,也着照他说的办,把一张调查问卷填完了。
估计安排太简单或者因为有他的辅助,所以不算。
但不要紧,交警的重头戏在户外。
他等会儿不愁没机会完成任务。
沈白正这么想着,老交警就过来了。
“小白,还习惯吗?有逮到办事群众做科普没?”
“还行,刚才已经给两位市民完成了科普,这是他们的调查问卷。”沈白把卷子递了过去。
“都是按流程走的,就是人数有点少。”
老交警接过资料看了看。
连最底下的市民改进提议都填了,确实很标准。
“靠近年底车流大、违章多、年检换证扎堆,老百姓要么挨了罚,要么来回跑腿折腾,心里都憋着一股火。”
“来这里的都带着事儿,别说听什么安全科普,不骂骂咧咧已经算不错了。”
“所以,有两个已经不错了。”
老交警虽然是在鼓励他,但一番话也说得实在。
沈白轻轻点头,也愈发笃定室内不是完成任务的主战场。
两人又简单寒暄几句,他的室内执勤体验卡也到点了,要跟着老交警去更衣室换执勤装束。
外勤交警的着装还挺厚实板正整的。
藏黑色加厚交警长款棉服,领口立起便能挡住凛冽冷风,腰间系上制式执勤腰带,配齐执勤对讲机、执法记录仪与各类执勤小件。
下身搭配加厚防寒执勤长裤,脚上蹬着加绒防滑警用棉靴,最后再戴上帽子。
沈白衣架子的条件,穿个均码也很贴合身形,没有一点臃肿感。
既利落干练,又能抵御刺骨严寒。
眼下正值哈市的冬日。
尽管太阳出来了,但零下十几度不是开玩笑的,依旧寒风刺骨。
换装整齐后,他就拿起老交警给他准备的深色墨镜戴好。
墨镜既能挡住冬日雪地反射的刺眼强光,避免视线受扰,还能遮住了他那双辨识度不低的眼睛。
沈白在镜子端正一站。
瞬间褪去明星常见的亲和感,气场足足的,妥妥就是正经的执勤交警。
全副武装一切准备妥当,沈白就跟着执勤队一同走出政务大厅,乘警车来到一处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