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名清扫者走上来,从腰间取下一只裹尸袋。他蹲下身,展开袋口,将已经完全僵硬的冻土幽灵推入袋中。动作熟练,没有犹豫。然后他站起来,将袋口系紧,铁链扣死,拖到队伍后方的冰棺旁边。
画面切回指挥室。
伊戈尔坐在摄像头前。
“今天已经清理了四十七个。预计天黑之前能再清理三十个左右。明早永冻哭墙的新一轮释放周期开始,又会有新的迷失层裂隙出现。周而复始,没有尽头。”
梅瑞妮亚看着屏幕,看着那些在黑色冻土上缓慢推进的灰白色身影,看着他们像机器一样重复着同一套动作:靠近,举起铁铲,击杀冻土幽灵,拖入裹尸袋,推入裂隙。
“俄罗斯清扫者的效率,果然很高,不逊色于中国的清洁工。”
伊戈尔摇摇头。
“永冻哭墙的侵蚀速度在加快。清扫者的冰核本身也在被污染吞噬。每一次压制,都会消耗他们的一部分存在。那些消失的清扫者最终融化,变成西伯利亚冻土的一部分,变成永冻哭墙新的养分。”
梅瑞妮亚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伊戈尔,我这次联系你,不只是为了问清扫者的进度。关键是:十字议会。”
梅瑞妮亚说出这个词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
“他们的皇家圆桌骑士团最近在东欧和西伯利亚的活动越来越频繁。上个月,他们在波兰边境设立了一个新的分部。这个月,有人在摩尔曼斯克附近看到了穿着骑士团制服的轮回者。带着装备和补给,很明显,他们已经和莫斯科达成合作,准备进入俄罗斯的恐怖副本内了。”
伊戈尔的手指在桌面上慢慢蜷缩起来。
“邓肯夫人,您想让我做什么?”
“我想让你告诉我,莫斯科和十字议会之间的合作,到了什么程度。”
伊戈尔沉默了更久。
“两个月前。”伊戈尔开口,声音低沉,“西伯利亚联邦区召开了一次闭门会议,与会者包括十字议会的代表:皇家圆桌骑士团的副团长亚历山大·沃尔科夫。虽然是俄裔,但他的身份是欧盟公民,持有德国护照。会议的具体内容没有公开,但我们的人从侧面渠道打听到,讨论的核心是‘永冻哭墙的共同管理’。”
“共同管理。”梅瑞妮亚重复了一遍。
“俄国人不是傻子。”伊戈尔摇了摇头,“他们知道永冻哭墙的模因污染迟早会超出他们能承受的范围,他们需要外援。十字议会愿意提供技术、人员和资源,但条件是:在东欧和西伯利亚的模因污染控制上,俄罗斯必须与欧盟保持一致。”
“一致到什么程度?”
“这……谁知道呢?总不会回归柏林墙时代吧?”
梅瑞妮亚的咖啡杯悬在唇边,停了几秒,然后轻轻放回桌面。
“这种情况,”她的声音冷了下去,“对我们很不利。”
伊戈尔没有反驳。
“十字议会的领袖马克·格雷。”梅瑞妮亚继续说,“他的立场一直很明确:服务于欧盟。你我都清楚,他是欧盟的代理人。他在欧洲议会里有办公室,他的团队和欧盟委员会共享情报资源。十字议会做的一切事情,最终目的都是维护欧盟的利益。”
她停了一下。
“美国现在国力大不如前,已经很难阻止欧盟和俄罗斯的合作了。”
“邓肯夫人。”伊戈尔的声音变得比之前更稳了一些,像是在刻意传递某种信号,“邓肯俱乐部在西伯利亚有二十多个机构。中国那边,只有一个黑雀阁。但在西伯利亚,我们有足够多的人手、足够多的资源、足够多的眼睛和耳朵。十字议会的任何动静,都不会逃过我们的注意。”
梅瑞妮亚看着他。
“你在向我保证什么?”
“我向您保证。”伊戈尔一字一顿,“只要邓肯俱乐部还在西伯利亚一天,十字议会就别想在这里为所欲为。”
“谢谢你,伊戈尔。”
“不用谢。我只是在做该做的事。”
视频通话结束了。
梅瑞妮亚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早晨。
她醒来后,拿起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诺拉。”
“妈?”电话那头传来女儿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怎么了?”
“李乔醒了没有?”
“醒了,在吃东西。今天胃口不错,吃了一大碗粥。”
梅瑞妮亚沉默了两秒。
“让他吃完过来找我。”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