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户高奈美子照镜子的次数比往常多了许多。
清晨她站在洗手台前,先把台灯调至最亮,让光线从正面打在她的脸上,然后微微侧头,目光沿着下颌线向上移动,经过颧骨,停在脖颈侧面那道从耳根下方延伸到锁骨上方的阴影带。
没有皱纹。
昨晚看的那道线,只是灯光的阴影。
她松开呼吸,直起身,用手指蘸了一点面霜涂在脖颈上,然后去更衣室换衣服。
到了下午,她从工厂回到房间,脱掉外套,站在角落那面镜子前,侧过身,再次抬起下巴。光线从窗户斜射进来,落在她的脖子上,她眯着眼睛,在那条光影交界处停留了很久。
然后她的手指抬起来,指尖轻轻触碰到某一段区域。
不是阴影。
那里有一条线。极浅的、需要特定角度才能看到的、像是一根极细的头发丝横在皮肤表面。她站着没动,看着那条线,看了很久。
两条。三条。其中一条在她的锁骨上方,靠近颈窝的位置,另一条在耳后。
哪怕是用了罗马尼亚吸血鬼的秘方,竟然还是完全无法阻挡衰老吗?
当天晚上,两个侍女被带进房间的时候,她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户高奈美子坐在床边,她安静地看了两个侍女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到梳妆台前拿起一只玻璃瓶。
她说:“站到那边去。”
两个侍女走过去,并排站着,面向墙壁。然后她拿起梳妆台上的水晶烟灰缸,走过去,从背后用力砸在其中一个的后脑勺上。那个侍女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响,身体向前一倾,额头撞在墙面上,缓缓滑倒。另一个侍女尖叫起来,户高奈美子反手用烟灰缸砸在她的太阳穴上,那侍女捂着脸跌坐在地上,指缝间涌出暗红色的血,沿着手腕滴落在深灰色地毯上。
户高奈美子放下烟灰缸,蹲下身,攥住第一个侍女的头发,将她的脸从地板上拉起来,然后又松开,让她重新撞回地面。接着她站起来,走到第二个侍女面前,看到那件浅色的上衣胸前被血浸透了一大片。她低头看着那些血迹,表情依然平静,然后踩住了那个侍女撑在地面上的手。
“会长,求求你,不要杀我们……”
户高奈美子又蹲下去,捏着她的下巴,将她的脸转向自己。
“看着我。”
侍女浑身颤抖地看着她,泪水混着血水顺着脸颊滑落。
户高奈美子的另一只手缓缓抬起,轻轻抚摸她的额头,顺着她的鬓角滑落到耳垂。动作很轻柔,带着一种近乎安抚的节奏。户高奈美子的手指用力掐住了她,指甲嵌进软骨里。
那侍女发出一声低哑的哀嚎,很快又被她按回地面。
户高奈美子直起身,走到床边,从抽屉里取出一只注射器。
她折回来,蹲下身,将针尖抵在侍女小臂内侧皮肤上,推入了一小段。
“放松,别动。”她说。
那侍女几乎已经无法再出声,身体在极度的痛苦与恐惧中蜷缩成一团,手臂无力地垂着,任由她操作。
户高奈美子拔出注射器,看着那侍女慢慢软下去的躯体,安静地看了几秒,然后站起来,转身朝门口走去。
房间里没有别人了。只有蜷缩在地毯上的两个血肉模糊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