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七区下雪了。
这是小姜早上站在院子里洗脸刷牙的时候发现的。
起初只是稀疏的几片,落在她那凌乱的头发上。
但等着她把嘴里的牙膏吐完时。
抬起头一看。
这雪花已经满天都是。
细碎的,雪白的,一片片像棉絮一样。
小姜挺喜欢下雪。
因为她上辈子出生的时候,就是一个雪天。
听说还是十年都难得一见的那种,把整个城市都盖了一层大被。
老有纪念意义了。
所以有段时间,她一直以为自己是不一样的。
天天做着激荡心灵的梦。
哪怕成年后,脑子清醒了,这份与众不同的观念还依旧沉埋在心里。
结果让她万万么想到的是。
这与众不同的梦,得特么在死后才能实现。
而且…
某只僵尸低下头,看着那直到裆的一马平川,深深的吸了口气,然后扬起头,看着那散落的雪花,小脸上挂满了忧郁。
这时,院子门被打开了。
一辆自行车推了进来,然后就是…
“姜诗!你干什么!!”
“下雪天穿个背心内裤站外面的!!”
“要死啊!!”
一阵披头盖脸,惊得某僵尸撒腿就跑,一溜烟的就爬到了楼上。
只不过,她在上楼的刹那间,视线余光似乎瞥到了什么。
回头一看。
某白色哈吉米,正坐在窝里,举起两只爪子,兴奋的拍爪。
只是,等对上自己眼睛的时候。
哈吉米化身石雕,不动了。
呵呵,呵呵呵…
……
小姜终究还是没逮到这只猫崽子。
当她换好衣服下来的时候,就看着窝里出现了一个用猫毛贴成的‘¥’标志。
意思很明显,出门上班赚钱了。
对此,她也只是轻哼两声。
赚钱是吧,今晚回来要是没有五个老人头,回头咱就新账旧账一起算!
嘀咕着,她就转身,去冰箱里提了一袋o型血,掺合进了木瓜豆浆里。
‘咕嘟咕嘟’的吃了起来。
结束,从家里走了出来,看着那稀疏的菜场,感受着那迎面而来的冷气,她伸了个懒腰便准备开工。
不过这会,小姜闻到什么,动了动鼻子,转过头,意外发现今天的禽魔王有点不一样。
面色红润,精气神充足。
一身的血气,居然透露出三十岁少妇的味道。
要知道,昨天的禽魔王可是四十多岁的血气,而今天却…
刹那间,某只僵尸明悟了。
眨了眨眼睛,嘴角带着笑的凑了过去。
“哎呦秦姨。”
“怎么才过了一晚上。”
“你怎么就年轻了这么多呢~”
然后,她就收到了一个没好气的卫生眼。
“去去去。”
“黄毛小丫头一个。”
“还拿你姨开刷。”
嘿嘿嘿…
小姜眉眼弯弯,压着声音,好奇的又问了一句:
“姨,昨晚多久?”
“药效如何?”
结果,当隔壁这位不经意的竖起了三根手指时。
某只僵尸张了张嘴,忍不住的竖起了大拇指。
“牛逼。”
“老黄牛成精…诶,诶诶,姨,我错了…”
——————
下午。
由于医院不上班。
下雪天,菜场也没什么生意。
所以,在某位鸭血店店长的提议下,屠妇姜便叫着那只宅在家里的奥特曼一起。
三人冒雪,出发逛商场。
依旧是距离最近的那家。
从饰品店溜达到了零食区。
从书店逛到了衣服店。
嬉笑,玩闹的状态,让小姜居然真的体会到了一种青春少女的感觉。
嘶嘶…
我是爷们,我是爷们,我是爷们。
小姜在厕所里,用水冲了冲自己的脸,龇牙咧嘴的凶了凶。
最后满意的出来,和另外两个丫头一起,去到了对面的奶茶店。
一人捧着一杯坐了下来。
“哎~”
经典的开场语录,由从小狄佳的嘴巴里发了出来。
“怎么了?”小姜非常适合的问了一句。
接着,就听着这只奥特曼述说着自己前两周在医院上班的琐事。
比如那写不完的护理记录。
白班交班要写,夜班交班要写,转科要写,出院要写,病情变化要写,用药反应要写,出入量要写,翻身拍背也要写…
写的不够详细,质控扣分。
写得太多又浪费时间。
写漏了还得硬着头皮往回补。
这还只是说了一条的,随着后面越说越多。
某只僵尸居然能从小狄佳这丫头的身上,感受到了淡淡的怨气。
几乎和自己那柄油纸伞里面的怨气,如出一辙。
所以,那只女鬼是死在工作岗位上的?
小姜忍不住的摸了摸自己光滑的下巴。
然后,经过一阵发泄,小狄佳身上的怨气散了。
只是紧接着,沈昭昭却也跟着轻轻的‘哎’了一声。
这可给小姜心理一惊。
毕竟哥们是老板,这手下最顶事的员工要是有情绪,她的鸭血店怎么办,所以赶紧问了一句:
“昭昭,你这又是什么情况?”
结果,当她知道,沈昭昭因为前几天在江州的时候,使用了超凡能力脱困,被黄大雪发现,一直发信息打电话想要拉她到军部上班的事情时。
眉眼中赫然闪过一道精光。
好你个黄大雪。
想撬我墙角?
别给哥们逮到机会,不然哥们不介意让你感受一下切身的痛苦。
桀桀桀桀桀…
……
“哎湫~”
此刻的江州主城。
风雪飘摇的高台之上,黄大雪揉了揉鼻头,一双秀眉微皱。
“怎么了?”
站在一旁,浑身被白雪覆盖的马伯常,平静的问了一句,但他目光没动,依旧居高临下的看着下方的送葬队伍。
“没事,可能是今早的晨练泄了点气息。”
“明早补上就行。”
黄大雪回了一声,目光也顺着向下看去。
这时。
一声铜钟,在身后的职业者联盟大楼顶端响起。
随即,下方的送葬队伍动了。
十八位联盟推选出来的超凡者,穿着黑色长袍,扛着一座衣冠冢,顶着风雪,从联盟的大门口出发,向外走去。
而此刻远处的长街两侧已经站满了人。
绵延在道路两边,像两条肃穆的河流,绵延不绝,看不到头。
随着扛棺队伍流入长街。
无数人垂下了头,用沉默的方式,来送别职业者联盟的这一位议长。
然而,不知道从哪开始的。
人群中有了哭声,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哭声蔓延开来,径直传到了职业者联盟这边。
如此情景,马伯常的脑海里忍不住就浮现出几个月前,他为倪将军送葬时的模样。
虽说武者和超凡者的送葬方式不一样。
但殊途同归的,都是一种尊敬和纪念。
轻呼一口气。
“人生呐,就是减法。”
“见一面,少一面。”
说完,他转过身,丢下一句。
“江州城就暂时交给你了。”
接着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原地。
片刻,等黄大雪转过头,目光追过去的时候。
在那辆远去的悬空车上,她盯着那张愁苦的脸,看了好久。
终究还是举起手来,敬了个军礼。
……
与此同时。
位于江州城的东四区。
一个穿着褐色长袍的人,踏着雪,行走在道路的一侧。
许久后,他来到了一座酒馆。
推开门。
扫了眼空空荡荡的屋内,他径直来到吧台,坐了下来。
这会,那正在擦杯子的酒保迎了上来,一脸微笑的问了一句:
“老板,喝点什么?”
“马蒂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