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事已至此，发脾气有什么用？”
“我不甘心！”
范冰冰咬着牙说。
“花姐，你告诉我，我到底差在哪儿了？”
王景花看着她，叹了口气。
“你没差在哪儿。”
“只是，你不适合那个角色而已。”
“或者说，顾昀认为你不适合。”
“顾昀……”
范冰冰念着这个名字，眼神复杂。
她到现在还记得，饭局上，那个年轻人看她的眼神。
平静，淡漠，像是在看一个与自己无关的物件。
她精心准备的接近，被他轻而易举地化解。
她引以为傲的美貌，在他那里，仿佛失去了所有的杀伤力。
这让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挫败。
“算了，这次不行还有下次。“
”既然懒人影视以角色为主，总有我的机会。”
“只要被我抓住一次，我就不信……”
范冰冰忽然冷静了下来，她靠在沙发上，眼神里闪烁着精明的光。
她看得比谁都清楚。
这个角色，重要的根本不是戏份多少。
是曝光度。
懒人影视现在就是圈内最大的流量风口。
《仙剑》还没播呢，从开拍到现在，新闻就没断过。
隔三差五就上一次头条。
这次的《绣春刀》，阵仗比《仙剑》还大。
投资过亿，中影合作，张国荣，刘德华，周杰伦……
随便拎出来一个，都是能上头条的人物。
这么多爆点凑在一起，从现在开始到电影上映，还不知道要有多少新闻。
曾黎……
那个女人，真是捡了个天大的便宜。
她得到的，根本不是一个女配角的角色。
是未来至少一年内，源源不断的曝光度和话题度！
这对于一个正处于事业上升期的女演员来说，比出演一个女主角还要重要。
“你想明白了？”
王景花看着她，眼神里有一丝赞许。
范冰冰能红，靠的绝不仅仅是脸。
这份审时度势的头脑，才是她最大的武器。
“明白了。”
范冰冰点了点头。
“是我小看了顾昀，也高估了自己。”
“我以为凭我的条件，他没有理由拒绝。”
“但我忘了一件事。”
“在他眼里，我可能和其他人，并没有什么不同。”
王景花沉默了。
她知道，范冰冰说的是对的。
在资本面前，所谓的明星光环，一文不值。
“花姐。”
范冰冰忽然抬起头，看着王景花，眼神坚定。
“我不能闲着，我要更大的名气，更多的舞台。”
王景花看着她，第一次从这个年轻女孩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叫做野心的东西，正在熊熊燃烧。
她缓缓地点了点头。
“明天跟我去香江，我带你参加英皇扬总的一个饭局。”
“有一部《情癫大圣》的电影，刘镇伟导演，谢霆锋主演，你要抓住机会。”
范冰冰大眼睛放出光芒。
“好！”
连续几日，关于《绣春刀》的新闻热度居高不下。
从导演张国荣，到主演刘德华，周杰伦，再到爆冷胜出的曾黎，每一个名字都自带流量，在各大论坛和门户网站上被反复讨论。
投资过亿的体量，加上中影集团的官方背景，让这部尚未开机的电影，提前预定了年度话题爆款的席位。
就在这片喧嚣中，剧组正式对外公布了开机日期。
八月一日。
……
2004年7月24日。
懒人音乐公司里。
刘亦非穿着那件白色的骷髅T恤，盘腿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白嫩的脚丫子一晃一晃。
怀里抱着一个索尼笔记本电脑，手指正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
她的小脸蛋绷得紧紧的，嘴巴微微嘟着，神情专注。
电脑屏幕上，是酷狗聊天室的界面。
《绣春刀》的专属讨论区里，一个被顶成鲜红色的热门帖子正牢牢占据着第一的位置。
【标题：【深扒】《绣春刀》神仙阵容背后，全是你看不到的内幕和瓜！理性讨论，禁黑！】
业内人士（匿名）的发言，正被无数人引用和回复。
此刻，这位内部人士正在舌战群儒。
【199L：舒畅疑是小三上位？】
楼主你可别乱说！什么小三！人家舒畅和茜茜是最好的闺蜜！
这次签约懒人影视，演女主角，都是茜茜和顾老板一起推荐的！
别用你们那些龌龊思想，去揣测别人的友谊！
【200L：就是就是！】
楼上说的对！我证明！
我有个朋友的朋友，就在懒人影视工作，听说舒畅签约那天，就是茜茜全程陪着的。
两人好得跟一个人似的。
【201L：楼上两个是懒人影视的水军吧？】
这么快就出来洗地了？
还闺蜜，娱乐圈有真闺蜜吗？
别搞笑了。
刘亦非看到这条，气得鼓了鼓腮帮子。
她手指翻飞，立刻敲下一行字。
【内部人士（匿名）回复2011L：】
你没见过，不代表没有。
这个圈子或许很复杂，但总有一些干净的人和事。
茜茜和舒畅的感情，不是你们这些键盘侠能理解的。
还有，别动不动就说别人是水军。
懒人影视现在需要请水军吗？
你太小看顾老板了。
发完这条，她又翻到前面关于张国荣当导演的质疑。
【内部人士（匿名）：】
关于张国荣导演的能力，我只说一点。
他刚拍完一部长篇文艺片《活埋》，艺术指导是王家卫，摄影是杜可风。
现在片子已经送去威尼斯电影节了。
再过几天应该就会有消息了。
信不信由你。
发完，她又看到了关于高圆圆的讨论。
“3192L：爆料大佬，回复一下高圆圆的问题呗，她演的《十七岁的单车》可是拿了银熊的，虽然本人没拿奖，但演个小配角也太掉价了吧？”
刘亦非想了想，打字回复。
“高圆圆的角色是友情客串，主要是看在张亚东老师的面子上，而且这个角色和周杰伦有感情戏，人设很讨喜，不算亏。”
她就像一个守护着自己领地的小狮子，警惕地巡视着网络上的每一条言论。
凡是涉及到顾昀，涉及到懒人影视，涉及到她身边朋友的负面猜测，她都会第一时间披上马甲下场澄清。
虽然手法笨拙，有时候还会因为说得太多，被人怀疑是水军。
但她乐此不疲。
这感觉，就像在帮哥哥管理江山一样，有一种奇特的满足感。
正敲得起劲，休息室的门被推开了。
程淑芬走了进来，看到刘亦非那副网瘾少女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又在网上跟人吵架呢？”
“芬姨！”
刘亦非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想把笔记本合上。
“我没吵架，我是在……维护公司形象！”
她挺了挺胸脯，理直气壮地说。
“行行行，我们家老板娘最辛苦了。”
程淑芬调侃了一句，然后问道。
“阿昀呢？在录音室？”
“在录音室呢，芬姨。”
刘亦非抬起头，笑眯眯地回答。
“今天录他的独唱歌曲。”
“独唱？”
程淑芬有些意外。
“是啊，专辑里不是有两首给他独唱的嘛。”
“在录《十年人间》呢。”
刘亦非从沙发上跳下来，趿拉着拖鞋跑到饮水机边，给程淑芬接了一杯水。
“他说老是跟我合唱，怕别人说他吃软饭，非要自己唱一首证明一下实力。”
“免得专辑发出去，被人说跟曾毅一样只会呦呦。”
程淑芬被她这俏皮话逗笑了，接过水杯。
“就他会贫。”
“走吧，去看看。”
“正好，我有点事要跟他商量。”
“好。”
两人一起朝录音棚走去。
录音间里，顾昀戴着监听耳机，站在立式麦克风前。
外面，控制台前，张亚东一脸严肃，手指在各种按钮和推子上灵活地跳动。
有最奇崛的峰峦
成全过你我张狂
海上清辉与圆月盛进杯光
有最孤傲的雪山
静听过你我诵章
世人惊羡的桥段不过寻常
……
张亚东听得入了神，他不得不承认，顾昀在音乐上的天赋，甚至超过了他见过的许多专业歌手。
流行部分有故事，戏腔有技巧，气息非常的稳。
一曲唱罢，余音绕梁。
顾昀摘下耳机，看向外面。
“怎么样？”
张亚东对着麦克风，言简意赅。
“再来一遍。”
“情感再收一点，你不是神，你只是一个身不由己的过客。”
顾昀点了点头，没有多说，重新戴上耳机。
他知道张亚东的要求。
这首歌的情感很复杂，既要有旁观者的疏离，又要有入局者的无奈。
多一分，则滥情。
少一分，则无味。
就在这时，录音棚的门被推开，刘亦非和程淑芬走了进来。
张亚东回头看了一眼，做了个“嘘”的手势。
两人会意，悄悄地找了个角落坐下。
刘亦非托着下巴，痴痴地看着玻璃墙另一边的顾昀。
她最喜欢看哥哥认真工作的样子。
专注，沉稳，仿佛整个世界都与他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