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中旬，上海的天气已经透着一股湿冷的寒意。
东方卫视大楼内部的排练室里却热得像个蒸笼，几个大男人正围着一张谱子争得面红耳赤。
薛之谦把手里的A4纸重重地拍在电子琴的琴键上，发出一阵杂乱的刺耳声响。
“渤哥你讲点道理行不行，这是一首深情的情歌，你非要在中间加一段迪斯科的鼓点，这歌还能听吗？”
黄渤脖子上搭着一条毛巾，顺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一屁股坐在旁边的音箱上。
“你懂什么，这叫反差感，现在的观众就喜欢看这种出其不意的东西。”
“咱们俩这形象站在一起唱深情情歌，人家观众看着不觉得别扭吗，必须要加点燥起来的元素。”
王宝强蹲在排练室的角落里，手里捧着半个西瓜，正用勺子挖着吃。
他抬起头，满脸憨厚地插了一句嘴。
“我觉得渤哥说得对，要不我在你们中间翻个跟头吧，肯定能把气氛炒起来。”
薛之谦绝望地捂住脸，顺着墙壁滑坐在地板上。
“完了，这节目没法录了，我的一世英名全毁在你们俩手里了。”
排练室的门被推开，刘亦非穿着一件大红色的宽松毛衣，手里抱着那个粉色的凯蒂猫保温杯走了进来。
她毫不客气地拉过一把折叠椅，大马金刀地坐在房间正中央。
“吵什么呢，我在走廊尽头都听见你们的声音了。”
薛之谦像是看到了救星，连滚带爬地凑过去。
“老板娘你来评评理，渤哥非要把好好的情歌改成迪斯科，宝强还要在旁边翻跟头，这简直是群魔乱舞。”
刘亦非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热水，转头看向黄渤。
“我觉得挺好玩的呀，就按渤哥说的办。”
薛之谦瞪大眼睛，双手用力抓了抓本就凌乱的头发。
“不是，老板娘你这心偏得也太明显了吧。”
刘亦非下巴微微扬起，理直气壮地瞪着他。
“哥哥说了，综艺节目最重要的是娱乐性，你们这组本来就是负责搞笑的，难不成还真指望你们拿个天籁之音的冠军回去呀。”
黄渤用力一拍大腿，猛地站起身。
“听到没有，老板娘发话了，就这么定。”
第二期的节目在周五晚间如约播出。
黄渤和薛之谦在舞台上那段极其生硬却又充满喜感的迪斯科互动，再加上王宝强毫无预兆的一个后空翻，直接让电视机前的观众笑得直不起腰。
天涯论坛上的讨论帖如同雪片般飞涨。
观众们完全被这种打破常规的综艺模式吸引，收视率再次迎来一波小高潮。
而到了第三期，整个节目的热度彻底呈现出爆炸的态势。
当张国荣穿着一身休闲西装，和戴着鸭舌帽的周杰伦并肩从评委席后方走出来时，现场的观众席直接陷入了疯狂的失控状态。
震耳欲聋的尖叫声几乎掀翻了演播厅的屋顶。
张国荣拿着麦克风，温和地对台下的选手进行着专业的点评。
周杰伦则是时不时冒出几句冷幽默，还特意在镜头前对着顾昀的方向喊了一声大哥。
这一声大哥，直接把节目的收视率推向了一个令人咋舌的巅峰。
第二天一早，杨思维踩着高跟鞋，一路小跑冲进顾昀的办公室。
她把手里的报表用力拍在顾昀的办公桌上，震得桌上的咖啡杯发出一声脆响。
“顾总，东方卫视那边的收视率出来了。”
“最高峰值突破了百分之十三，直接把湖南卫视同时段的节目打得溃不成军。”
顾昀靠在皮质转椅上，手里拿着一支钢笔，笔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湖南台那边有什么反应。”
杨思维拉开椅子坐下，端起桌上的水杯猛灌了一大口。
“他们怂了。”
“我刚才接到内部消息，他们原本定好和咱们最后一期直播总决赛撞档的节目，今天早上紧急发布了改档通知。”
“直接延后了三天播出，彻底避开了咱们的锋芒。”
刘亦非正盘腿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包薯片。
她听到这话，立刻把薯片扔到茶几上，赤着脚踩在地毯上，几步跑到顾昀身边。
她双手搂住顾昀的脖子，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他的后背上。
“哥哥，我们赢了对不对。”
顾昀伸手拍了拍她挂在自己胸前的手臂，语气平静。
“这在预料之中，湖南台那档节目也是花了重金打造的。”
“他们现在的收视率被我们压得抬不起头，后面的广告招标根本没法做，改档是他们唯一的止损方式。”
刘亦非把脸贴在顾昀的脸颊上，用力蹭了两下。
“那也是哥哥厉害，把他们打得都不敢还手了。”
顾昀偏过头，躲开她蹭过来的头发。
“赶紧把鞋穿上，地上凉。”
刘亦非气鼓鼓地哼了一声，松开手，转身走回沙发旁，用力把脚塞进拖鞋里。
十二月初，我们的歌迎来了最后一期的现场直播总决赛。
没有任何意外，这场汇聚了懒人系所有核心资源的狂欢，再次刷新了国内综艺节目的收视纪录。
东方卫视一时间吐气扬眉，整个台里上上下下都透着一股意气风发的劲头。
总决赛结束后的当晚，台长陈梁亲自出面，在上海最顶级的和平饭店包下了一个宽敞的宴会厅。
宴请顾昀公司的所有参与人员。
宴会厅里灯火通明，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明亮的光线。
十几张大圆桌上摆满了精致的本帮菜和昂贵的海鲜。
懒人系的艺人们经过这段时间的高压录制，此刻终于彻底放松下来，端着酒杯在各个桌子之间来回穿梭。
陈梁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满面红光地走到主桌旁。
他在顾昀身边的空位上坐下，主动把手里的酒杯往下压了压，和顾昀的杯子碰在一起。
发出一声清脆的玻璃撞击声。
“顾总，这次是真的要好好感谢你。”
“咱们东方卫视在综艺这块，算是彻底在全国观众面前把腰杆挺直了。”
顾昀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将杯子放回桌面上。
“陈台长客气了，这是双赢的合作，东方卫视的平台资源也给了我们艺人极大的曝光度。”
刘亦非坐在顾昀的另一侧，正专心致志地对付着盘子里的一只大闸蟹。
她手里拿着蟹八件，动作虽然有些笨拙，但神情极其专注。
听到陈梁的话，她放下手里的工具，拿过一旁的湿毛巾擦了擦手。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最肥美的蟹黄，直接放到顾昀面前的小碟子里。
“哥哥你吃这个，我剥了好久的。”
做完这个动作，她才转过头，对着陈梁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俨然一副当家主母的做派。
陈梁看着两人的互动，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做停留。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
“顾总，台里领导开会研究过了。”
“咱们这档节目太成功了，台里希望能把这个IP固定下来，后续的两档同类型节目，我们希望能继续保持这种深度的合作模式。”
顾昀没有立刻接话，他的视线越过陈梁的肩膀，看向不远处的另一桌。
黄渤正勾着王宝强的脖子，两人手里端着满满一杯啤酒，正摇摇晃晃地朝着主桌走过来。
黄渤那张极具辨识度的脸上挂着夸张的笑容，王宝强则是一脸憨直地跟着傻乐。
两人这副自带喜剧效果的模样，和周围那些穿着光鲜亮丽的明星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反差。
顾昀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极具商业价值的念头。
他转过头，目光直视着陈梁。
“陈台长，同类型的音乐综艺不适合连续开。”
“观众的审美疲劳期来得比我们想象的要快，这种大杂烩式的音乐节目，一年做一次，把期待值拉满，才是最合适的节奏。”
陈梁愣了一下，手里的酒杯停在半空中。
“顾总的意思是，咱们明年的合作要暂停？”
顾昀摇了摇头，伸手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
“我手里还有个新的综艺策划案。”
“不是棚内录制，是纯户外的真人秀节目。”
陈梁立刻来了精神，把手里的酒杯放在桌上，身体再次往前凑了凑。
“户外真人秀？这在国内可是个新鲜东西，顾总详细说说。”
黄渤和王宝强这时候已经走到了桌边。
黄渤举起杯子，大着舌头喊了一声。
“老板，陈台长，我和宝强敬你们一杯，感谢领导们的栽培。”
顾昀端起茶杯，和他们碰了一下。
“少喝点，明天还要回剧组报到。”
打发走两人，顾昀重新把视线投向陈梁。
“以运动，解谜，搞笑，亲和为核心主题。”
“把这群明星扔到大街上，扔到泥潭里，让他们去完成各种具有挑战性的任务。”
“褪去明星的光环，展现出他们最真实，甚至是狼狈的一面。”
陈梁的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手指无意识地在桌布上摩挲着。
顾昀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继续往下抛出筹码。
“这档节目不仅能保证极高的收视率，甚至对录制当地的文旅产业都会有极大的拉动作用。”
“我们可以把录制地点放在全国各地的著名景点，甚至可以和当地政府进行深度合作。”
陈梁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碗筷哗啦作响。
“这个点子太绝了。”
“顾总，这个策划案咱们东方卫视接了，你直接开条件。”
顾昀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