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小跑着穿过商场大厅，钻进早已等候在门口的保姆车。
回到四合院的时候，厨房里已经传出了阵阵香气。
顾昀穿着一件灰色的围裙，手里拿着锅铲，正在灶台前忙活。
刘亦非把那一堆塑料袋随手扔在客厅沙发上，连鞋都没换就跑进厨房，从后面一把搂住了顾昀的腰。
“老公，我回来啦！”
顾昀侧过头，用脸颊蹭了蹭她的额头。
“去洗手，准备开饭。”
“看看你买的那些衣服，是不是又是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刘亦非把头埋在他的背上，蹭了蹭。
“才不奇怪呢，可好看了，一会儿吃完饭我穿给你看。”
顾昀无奈地笑了笑，关掉火，把一盘热气腾腾的清蒸鲈鱼端上了桌。
热气升腾，遮住了两人的视线，只剩下满屋子的烟火气。
刘亦非坐在桌边，看着满桌子的菜，拿起筷子，迫不及待地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
“唔，好吃！”
她满足地眯起眼睛，像只偷腥成功的猫。
窗外的京城夜色渐浓，胡同里的灯火零星亮起。
在这个全网都在为他们疯狂的时刻，这两位顶流却在这个小小的院落里，享受着最平凡的晚餐。
吃过饭，外面的夜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
什刹海的胡同里偶尔传来几声未放完的鞭炮响，衬得院子里愈发安静。
顾昀踢掉拖鞋，整个人陷进宽大的布艺沙发里，顺手捞过一本厚实的《中国名菜谱》。
刘亦非则盘腿坐在他旁边，怀里抱着个粉色的凯蒂猫靠枕，手里捧着一本封面深奥的哲学书，那是她最近迷上的新爱好。
她看书很慢，指尖偶尔在书页上轻轻划过。
顾昀翻着手里的书，心思却没全在那些复杂的淮扬菜工序上。
他伸出腿，轻轻踢了踢刘亦非的小腿，脚趾隔着厚棉袜勾了勾她的脚踝。
刘亦非头也不抬，顺手拍掉他的脚，换了个姿势继续盯着书页。
茶几上的手机震动了两下，在木质台面上发出沉闷的嗡鸣声。
顾昀斜了一眼屏幕，看到韩三平的名字在上面跳动，随手按下了免提，把手机往旁边一推。
“韩叔，这大过年的，您不陪家里人守岁，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韩三平那大嗓门，透过听筒都能感觉到他那股子按捺不住的兴奋。
“阿昀，守什么岁啊，我这就是在守着咱们的票房呢。”
“刚拿到东南亚那边的反馈，三国的题材在新加坡、马来西亚还有泰国简直是杀疯了。”
“再加上国内这破纪录的成绩，海外那些片商现在是排着队往中影送钱，我这办公室的门槛都快被踩烂了。”
韩三平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意气风发，显然是被《吕布》的海外表现给刺激到了。
顾昀靠在沙发背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节奏不紧不慢。
“三国的文化底蕴在那摆着呢，东南亚那块一直有这个受众基础。”
“只要片子质量过硬，他们买账是迟早的事，这波红利中影吃得稳。”
韩三平在电话那头连连称是，可没高兴两分钟，语气却突然垮了下来，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阿昀啊，你是不知道，我现在是既高兴又心塞。”
“同样是三国，我手里那个《赤壁》项目，简直快把我愁白了头。”
顾昀转过头，和刘亦非对视了一眼，刘亦非也放下了手里的哲学书，悄悄凑了过来。
韩三平似乎是找到了宣泄口，在电话里絮絮叨叨地抱怨起来。
“当初吴宇森来找你和茜茜，想让你们演赵云和小乔，你拒绝了之后自己转头拍了《吕布》。”
“我那时候还想着，两部电影一前一后，刚好能给三国热度拱一拱火，搞个联动，甚至想过让你们两边的主创一起搞个发布会。”
“结果呢？你这边《吕布》都快收割完全球票房了，吴宇森那边连个开机影儿都没见着！”
说到激动处，韩三平在电话里用力拍了一下桌子，声音隔着手机都觉得刺耳。
“他光是在那儿选景就跑了一年多，剧本改了又改，换了四五个编剧了还没定稿，一会儿说要写实，一会儿说要浪漫。”
“主演那边更是不省心，周润发和梁朝伟进进出出的，今天这个因为档期谈不拢要退出，明天那个因为戏份分配不均要加戏。”
“我这头发是一茬一茬地掉，钱像流水一样往里砸，却连个响动都听不见，吴宇森还在那儿磨他的分镜头稿子。”
顾昀听着这些抱怨，心里跟明镜似的，他太清楚《赤壁》这个泥潭有多深了。
吴宇森那种好莱坞式的拍法，放在国内这种复杂的制片环境下，水土不服是刻在骨子里的。
更别提那些大牌演员之间的博弈，光是协调人际关系就能让制片人脱层皮。
这才哪到哪，按照原本的轨迹，这部电影磨蹭到08年才上映，最后还搞出了个大烂片，直接把三国的口碑给透支了。
顾昀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嗓子，语气平静。
“韩叔，慢工出细活嘛，吴导那是追求完美，大导演都有这个脾气。”
韩三平冷哼了一声，显然不吃这一套。
“追求完美？我看他是追求折磨我这个投资人！”
“阿昀，你得拉哥哥一把，不能光顾着自己发财，咱们得共同进步。”
“你脑子活，看事情准，趁着这股子三国热还没退，再给我写个大片的剧本出来。”
顾昀叫苦不迭，身体往沙发里缩了缩，把靠枕拽过来抱在怀里。
“韩叔，您这可真是要把我当牛马使唤啊。”
“我这刚结婚没多久，正打算跟茜茜好好休息一段时间，补个蜜月呢，您忍心看我们两地分居？”
“您看我这一年到头，从《吕布》到《神雕》，连轴转得跟陀螺似的，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这么造啊。”
韩三平在电话那头嘿嘿直笑，显然没打算这么轻易放过他。
“休息什么呀，年轻人就得趁着势头猛多拼拼，等老了有的是时间休息。”
“宁昊那边那个《疯狂的赛车》不是已经拍得差不多了吗？后面那个《人在囧途》我也看过了，本子不错，但都是些小打小闹的轻喜剧。”
“我想看的是那种能撑起大盘子的东西，还是得你和张国荣联手出马，那才叫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