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投局秘书马上去了,旅游船上也有通讯设备,虽然不至于卫星通讯那么先进,靠泊时候近距离转接联络还是可以做到。
然后继续听这边表述。
于是八十年代后期想趁着手头宽裕多建几条旅游船,结果正好江州长航重工被整编,从此根本没有余力接单造客轮。
反而帮长航省了这笔开支。
于是他们在上缴前,把钱拿去建了新的长航大楼售票处、客运大厅,甚至在江州市里各区建了好几处“便民售票厅”!
让卫东不由得多瞟了几眼这位力主建楼的副总。
因为这次从码头登船的时候,他也看到已经修至十多层的长航大楼。
当时他就觉得这他娘的真是个人才!
修了个帆船!
明白吗,据说三十来层的大厦是细长帆,关键是下面的裙楼跟船身一样占地极大。
问就是售票大厅,候船大厅,却实际上明明白白的占据了地块。
没那么大的经济实力把地面修满,也没那么大的楼面需求,但用裙楼的方式把地先占住。
等未来地价值钱了,无论是拆迁还是重建,长航公司都获利极大。
让卫东上辈子没来过江州,也知道江州码头后来修了座超级无敌巨大的码头大厦成为网红打卡点。
无论现在这栋楼是拆迁还是置换,长航公司牢牢的占据了大地主的地位,把码头港务那边狠狠比下去了。
而且再到各区建便民售票厅,也是变相的商业地产开发。
利用这会儿很多国营单位还没在意门面价值的时候,用置换、买卖的方式搞过来建个卖票站点,以后哪怕是开饭馆、商务酒店都十拿九稳的赚。
所以领导肯定会青睐这种会做生意的家伙,而且能拿捏住截流投资的分寸,就更难得。
地方和中央之间本就是永远博弈的关系,地税国税就是发生在身边的事。
经委那位点拨让卫东彻底明白这点后,他也暗示过船厂那边要适当的加大些投资规模,才能保证上行期以后的淡季规模。
现在现成的当然纳入麾下:“旅游船公司,肯定会在现有运行模式下,把旅游船划出去,跟新船一起独立成新子公司,国资控股但允许个人入股,有能力有胆量来担任领军者,并用工龄、现金等各种方式来换购股份的,就彻底失去体制内身份,下海担任总经理、副董事长之类,我做董事长但只管方针策略,不插手具体事务。”
好明显,之前抗拒把水翼艇公司纳入的人,光是听要把自己打拼几十年的工龄拿去赌生产经营,马上就退避三舍。
一来图体制内的稳定,二来估计也是知道自己没那个能力。
这招用最在乎的东西来测试能力,极其有效。
谁都不敢贸然用自己一生赌自己不熟悉没把握的事。
敢站出来立军令状的,必然心中笃定。
那位副总只稍微迟疑了几秒,就主动请缨:“卫东同志,我愿意用三十年的长航生涯,来证明我们可以把长航旅游搞好,再自筹些资金尽量购买股份。”
让卫东心头暗笑的沉稳说好,叫他去跟秘书办理离职手续。
很多人光这步就会双腿发颤了。
端了几十年的铁饭碗,说没就没,这是后来人体会不到的天崩地裂。
袁金生还是坚持住了。
其他人惊诧莫名,也有钦佩迟疑的。
让卫东再把后面的人摁住:“长航大楼呢,我会马上调集专家过来参与认证,先看能不能增加大楼面积,再看能不能改变外墙外观,我不认为长航有这么大的办公需求,这么黄金地段的空间用来体制内办公才是浪费,全部改成江州最好的酒店商务中心,这是长航公司自己的商业地产公司,但一样国资民营,必须下海才能拿年薪制,亏损赔本就下岗,谁敢担纲?”
剩下几人大眼瞪小眼,只有一人皱眉思索:“隔壁马路的纺织站已经改造重建了他们的神女大厦建立三星级酒店,现在确实在盈利,但也不稳定,我们再搞酒店不是抢生意吗,大家都可能要亏损了。”
让卫东只为对方在思索,就值得提点:“那你有没有想过在经营上直接赢了对方,彻底打败对手让他们破产,我们再去收购这座酒店扩大规模呢?”
全都震惊了:“那……也是纺织工业站的三产啊,大家都是国营单位。”
让卫东呵呵冷笑:“商品经济、市场经济,就是拼刺刀,不管你是官家少爷,还是大户小姐,上了战场只有你死我活的拼杀,死了就死了,扭转不过这个观念的,还是趁早打离退休报告给我批。”
还是在旁边签离职报告的袁金生站起来,对昔日同事提醒:“老梁,神女宾馆业绩不稳定,就是因为他们还抱着计划经济的思维,以会务接待,接待旅游团为主,我们不是聊过吗,利用码头附近批发市场的便利,学习北区商业中心红光旅社那种商务酒店特点,围绕赶过来批发进货的商贩搞房间销售,学市中心白楼招揽沿着长江跑业务的皮包公司搞长包房公寓,肯定有得做!”
所以说聪明人到处都有,就看有没有“菠萝”能把他们被公职体制包裹的外壳打开,露出鲜美多汁的美味来彻底变成千里马。
那位老梁,在同伴点拨下,咬咬牙也接住这个没有股份的“纯职业经理人”职务。
据说后来他在家给让卫东和袁金生,各自立了个牌位,时常烧香敬拜。
感谢在这人生转折点上,两位给予他的决定性帮助。
初代地产老总,这一步他甚至比袁金生都走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