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太太在肯定要介绍是皮特让,而且她多喜欢这种出人头地的场合啊。
让卫东就淡然,想象老子要是当保安在边上看多了也无所谓。
拿起单边同步传译挂耳朵上,点点头就开始自己表达:“我是从1983年拿着三十美元开始做腌肉生意起步的,大概到今天的资产总值大约在一百七十亿美金……”
就肉眼可见,所有本来漫不经心,交头接耳,或者压根儿懒得看台上的代表们,全都不由自主的在调整坐姿。
目光全部集中过来,没戴上同声传译的感觉到气氛变化都赶紧挂上。
连内地谈判代表组的所有人都在面面相觑,章兰芝还是稳定,一动不动的低头只做笔记。
可接下来让卫东说的,还是让她跟其他人一起猛抬头。
“我可以明确的说,当我在做腌肉生意的时候,是冒着违法的风险在开始,因为所有私自买卖的行为,在当时经济模式下都叫做投机倒把,很可能坐牢,可当时关于这种商业行为可以适当尝试的法令,已经公布要求了两三年,很多地方还不知道到底该不该抓,明白了吗,在一个类似花旗国土面积的庞大国家里,十亿人口的巨大市场上,哪怕是明确的条令规则传播,都有一定的滞后和混乱,这就是我要讲的重点,你们正好在面临这个巨大新兴市场和产能地的转型发展黄金期,抓住了,这个巨大市场就能跟国际贸易组织一起双赢,遗憾错过恐怕就是两败俱伤。”
前半截,听得国际人士们面露兴奋,嚯嚯嚯,这不就是计划经济的特征吗,还谈什么市场经济。
可越听就越安静专注。
让卫东已经见多识广了:“做个对比就清楚了,把中国面积类比下欧洲,能做到一件事一句话,朝发夕至的如臂指使吗,任何指令,尤其是还带着争议的改变,会立刻得到所有欧洲国家响应改变吗,拥有三十个省的内地一样也层层推进,所以非常幸运我的商业活动始发地,在内地的江州,我当时甚至不知道这座城市被内定为市场经济改革试点城市,仅有的一座城市刚开始测试,我,就是站在那片测试场的参与者之一。”
让卫东本来想用玩家来形容自己。
但这话给大学生说可以,对这么多国际人士还是要严谨点。
“我的第一门生意很简单,从乡村收集腌肉,悄悄背到大城市去贩卖,利用了加工肉制品跟鲜肉,乡村和城市,相距两三百公里的地理价差等各种因素,一次就帮我父亲解决了脊椎手术的医疗费用,这也是我十九岁时冒着风险开始做买卖的最大原因。”
这会儿已经有人想鼓掌了,但让卫东马上描述得他们兴致盎然:“半年时间,我就像个无情的运输车往返在之间几十次,为两百万人口的大城市卖腌肉,但我没有选择去开个门店扩大这门生意,而是在偶然的机会中知晓城郊有家照相机厂的产品在滞销,我找上门去……”
章兰芝又低下头。
“换做你们,会怎么去推销这些五美元的廉价相机呢,我找到个类似尼亚加拉瀑布、自由女神像的著名景点,找到最佳观景点的一个小卖部,提供相机……”
这时候确实没忍住,好多商务代表都开始鼓掌了,有位大哥还高声:“请把你的照相机厂联络方式留给我,我可以在我们国家找个景点!”
全场都笑了下。
更专注了。
因为都想知道这百亿富豪是怎么在几年间做到的。
结果让卫东直接指了坐在边角的章兰芝:“对,就是那位女士,当时她作为我的助手跟我一起到粤州出差,我们误闯了国际贸易博览会,看见来自印泥的厂家在推销他们的卫生纸生产线,其中有台叫做柔顺毛巾的机器,我不懂英语嘛,就以为是什么洗脸的毛巾,没见过这种产品啊,肯定有很大的市场需求,又不贵,两万美元就买下来……结果人家是生产卫生巾的,十亿人口的国家到1984年还没有这样的女性用品销售……”
这下是全场倒吸口气,好多人都在啧啧啧了。
几亿用户的空白市场,可想而知这位年轻人当时是不是挖到了金矿。
可人生分水岭也许就在这时展开。
就像章兰芝选择了出国,让卫东却选择薄利多销:“我很明确这是台没什么专利权的简单设备,但我更知道广大农村女性的卫生条件有多差,我想到的只有怎么尽快让更多人先用上,哪怕每片卫生巾我只赚一分钱,都要尽快大量出货,所以正好八四年的洛杉矶奥运会对整个内地市场做直播,我赶紧把这款产品做成电视广告拿到国家电视台,在开幕式的时候播放,嗯,因为当时转播延迟故障,电视台还把这条用熊猫跳舞来表达卫生巾在特殊时期的方便性广告重复放了几遍,全国观众都知道有这种产品了……”
这回的热烈掌声中,有人大声问:“销售渠道呢?到这时候我都认为非常棒,你精准的一步一个台阶抓住了最好的机会节点,可销售渠道呢,不可能靠着卖腌肉、卖廉价相机的渠道去销售吧?”
这时候让卫东的核心目的才显露出来:“在之前的经济模式下,所有日用商品的销售是通过一家农村合作社、供销社在全国三千个县,三万个乡镇,超十万个乡村小卖部来完成的,你说我作为一个聪明的商人,是颠覆这个庞大架构自己重建呢,还是借助这个网络去卖我的商品?”
这下轰然的各国代表都咂摸出来了,这个年轻人表达的深刻含义原来在这里。
利用计划经济中有用的部分,而不是彻底砸碎重建。
那位谈判小组领导都忍不住对章兰芝他们悄悄竖大拇指:“名不虚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