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国的底蕴就是哪怕穷，也什么底子都能凑上。
前辈们殚精竭虑布局，又把工业部门三番五次的打散重组又调整，为的就是能不断适应产业变化。
让卫东本来是找自己最熟悉的五机部，也涉及到最多三线厂、兵工厂的科研力量。
“你这涉及到多种化学元素研究开发，得找化工部，最近正好化工部又在跟四机部谈工作，那就一起来谈谈。”
所以还得是自身打铁硬。
有足够的战绩傍身，让卫东在春节期间提出开个专业会议，也不会被推来挡去踢皮球。
最后还是凑到了最方便的邮电部门大楼，因为邮电部门已经在分拆，并且确认要跟原来四机部合并成工业和信息化部门，所以这里正在考虑调整，让卫东又是邮电分拆的改制小组长，算是回老单位，方便。
陆续抵达的几十号人围着，看招投局年轻领导在黑板上随手勾勒讲解：“我们是从移动电话的工作中，接触到这么个信息，目前手机使用的都是镍氢电池，而我们的沪海手机代工厂，已经能在南丽企业指导下生产。”
每块电池是500毫安，让卫东敲敲粉笔：“这就大约能存储0.00185度电，也就是不到千分之二度，而这种镍氢电池是有专利封锁的，必须按照每度电150美元给丰田、松下技术联盟缴纳专利费，也就是这么块手机电池，每块我们生产出来都有编号备查，每块都得给东瀛交28美分的专利费。”
特意从自己的新款三星手机上拆下来电池，被在场人都拿着传看下。
表情各异。
但在习惯了搞工业的部门，不会有那么多简单的义愤填膺，主要是等着听外联窗口的中心思想：
“一方面我们要融入国际市场，遵守国际秩序跟规则，就不能跟以前那样直接拿来就用，得按规则缴纳专利费用，另一方面这也说明我们要掌握属于自己的核心科技，才不会这样的枷锁卡脖子，所以在镍氢电池之外有没有更好的选择呢？有，根据我们在海外到处接触交流，综合判断锂电池应该是更好的选择。”
在外联窗口单位还是有好处，所有信息点用在国外扒拉就能糊弄过去。
有人马上在记录，有人开始皱眉思索，但都继续专注听，不打断。
“可锂电池的问题是，以锂为核心又有很多种分支，跟这两三样元素化合有效果，跟那样又怎么，或者产生电能同时又会带来负面效果，甚至燃爆，所以要添加别的元素来调和降低剧烈程度，总之有很多种可能方案，世界各地都有无数科研人员在朝着不同方向努力，就看谁运气+实力的先出成果，我这番表述没有问题吧？”
化工部门的立刻有人点头：“言简意赅的说明了局面，虽然不一定认可锂就是最佳选择，但起码是种切实可行的方向，然后呢？”
让卫东也点头：“所以我们在听闻北美的摩尼能量因为安全控制失败，导致镍正极枝晶刺穿隔膜大规模召回产品，这就意味着这家工业电池企业濒临破产，所以昨天刚刚通知在北美的相关商业机构前往洽谈收购，现在已经签下协议，百分百拥有这家持有镍锰锂电池研发能力和专利的公司，好了，我们接下来可以站在这位前辈的肩膀上继续开始我们的探索努力。”
马上有人鼓掌，也马上有人质疑：“花了多少钱，现在不是在严控外汇收购吗，这么做合规吗，得到批准了吗，才两天时间怎么做到不是把国家外汇打水漂，最简单的技术评估也做不到这么快吧，何况这才大年初五，根本来不及做评估吧。”
肯定有人立刻反驳：“刚才卫东同志有句话我很认可，科研本就是在无数条可能的道路上探索，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而且卫东同志也表述得很清楚了，并不是一定就认可这家公司的技术方向，只是给我们提供一个快速起步的台阶，不用从零开始，可以合理合法的快速切入到这个科技领域的研发中去。”
但强调的人也坚持：“我不是质疑卫东同志的思路，而是如果人人都用这样的方式来探索，又会造成前几年的外汇崩溃，既然我们在这里开会讨论，那就要从制度上完善，然后推广到全国去运行。”
这话也没错，甚至更超前的要求程序合规，这在九十年代已经是很珍贵的意识。
什么都要讲规矩，对什么都不讲规矩的年代，就是先进。
当然等到合规最优解大于利益最优解，那又是走入另一个极端了。
所以熟悉这套言论的保安也不恼，笑嘻嘻的摆手：“都说得没错，但我们这做法没法推广，因为我们是按照国资民营的模式，个人承担责任自负盈亏，算是我自己先掏钱把事办了，成功呢，我肯定不会收国内专利费，无偿提供方案给国内企业用，失败呢我们也可以用别的经营来冲抵损失，所以直接跳过这个争论，说结果……”
这下争论的双方都乐得笑了。
有钱，真能简单粗暴的解决99%的问题。
“首先我们要迅速组建相关的研究部门，镍、钴、锰等相关门类专家，从哪里抽调人手放在哪，根据之前进入微电子行业的经验，这些相关专业的研发技术专家就算是进入国企事业单位了，招投局来承担这些人的编制、待遇、家庭生活，但要保证技术实力，没有滥竽充数的人情岗，到位后有试用期，请相关单位支持……”
“其次就是，镍、钴、锰等材料的产地、产能开发，是国产提炼还是需要大量进口，怎么做材料储备，材料加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