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不同行业的很多内部表述都有特定含义似的。
曾经的残疾老保安很理解这种局面:“那长征集团还剩下什么?”
对方也不隐瞒:“现在是资不抵债,负债约有六个多亿,资产却不到四亿,主要是分布在各省分公司的房产、办公设备和库存,分布各地还有五千多名员工……大部分是退休和即将退休的同志。”
还是让卫东早前就逐渐总结出来的感受,三四十年,差不多就是把那一拨儿年轻人用到退休,之前的大包大揽大锅饭模式维系不下去了,才必须要进行改制。
现在更是把还有用的都抽调到两个能集中打战役的兵团去,剩下老弱病残跟各地的破铜烂铁想甩包袱了。
让卫东得忍住不要流露出吐槽或者讪讪的表情,尽量稳重些:“业务范围呢?”
“外贸权限肯定在,这是长征集团的立身之本,但外贸配额要逐年审批,所以最近两三年开启了内贸版块,才有了跟你的子公司合作嘛。”
让卫东再次被提到子公司,才脑海里叮咚一下,难不成可以把东升贸易和长征集团合并了?
把整个民营结构的东升,都收编到国企里来,整体都按照国资民营的模式来运转,这股强大的运转力用到国企,肯定会被削弱,但对市场的作用就有点正负抵消的意思。
“有详细的资产、人员清单吗,我要跟各省子公司谈谈,而且如果交给民营管理,所有的人事任免权就全部在民营管理层手里。”
对方只强调:“能保证五千多名事业编员工的工资福利退休金就行,编制上还是属于我们部门嘛,这也是看你把招投局带领得这么好,我们想破釜沉舟的做个探索尝试。”
让卫东笑了:“我从老领导手里接手招投局,是他考验了我两年,我也对他充满信任,到现在我们也没有任期约定,更没有年薪说法,我肯定不会去长征集团任职,那样手太长了会被说闲话,但重组长征公司总要有个说法,多少年承包期,资产怎么算,别的民营管理层不可能像我这样只做贡献不谈回报,这是人之常情吧。”
好在对方确实也质朴,没想到白嫖:“国有资产肯定不能流失,但赚到的二一添作五?”
说法简单却相当可行。
让卫东说你给我24小时的考虑探讨时间,对方居然提出八小时行不行,还得赶紧回平京做更多工作呢。
于是正好在沪海的所有老总,就被让卫东召集在卢家嘴篮球馆酒店开会。
“怎么样,一切的尽头都是考公考编,有没有愿意去合并各高官征公司的,应该属于部委下二级单位的国企,和招投局这种央企有点区别,贸易工作照常做,但以前跟总公司分算利润,现在成了跟国资,跟长征集团总公司分算,但亏了国资可不会给你兜底。”
有人已经咂摸出来:“就是给块牌子呗!”
“这牌子不错啊,我们东升的牌子虽然也金字招牌了,但跟国企比还是差点,起码这出门不受欺负。”
让卫东点头:“我不就是吗,当年我们做汽车博览会之后,被人批评是资本影响看法,也没法吭声,但我是国企了,再质疑我不就是质疑国企的存在么,我不从国企里面赚钱,你们可以少赚点嘛,重点是合理合法的经营,那你们该得的就没人可以质疑。”
还是张凌云先举手:“我同意!本就说了要在我们那嘎达建船厂归到招投局旗下,现在合并了长征公司,就是长征公司跟招投局搞船厂,更名正言顺的能把事情做大做好,我来做东北的长征公司。”
韩国斌也慢悠悠:“蜀川的长征公司规模可不小,我接触过,航天部门旗下本来也有不少三线厂、研究所、贸易公司,但他们的贸易公司都是计划内那套,手里拿着批文金饭碗在市场上跌跌撞撞,我去合并蜀川公司。”
他俩这么一说,其他人立刻争先恐后的把各省瓜分了。
让卫东也最后提醒下:“各地东升贸易,未来就是长征集团了,但既然当了国企地方老总,手里的私营公司就应该清理干净,起码在这个各方面法规还不完善的阶段,也不应该自己一边当着国企老总,一边还有私人公司,这跟当初洪天成自己搞洗发水厂有什么区别?”
众人连忙七嘴八舌:“学你把东升转让给大嫂嘛!”
“还是有不同吧,洪天成那会儿是吃里扒外,我们不损害国资利益就行了。”
让卫东算是警告大家:“是,大家拿到长征公司的壳,肯定会把效益做得更好,哪怕利益平分也能让长征集团水涨船高的蜕变,但国有资产流失是把随时可以拿出来的大铡刀,如何让国有资产越来越丰厚,也耽误大家赚钱,这个主题我认为才是你们要永远放在第一位的,我不参与。”
这下是要终于彻底脱钩了。
大家本来激昂的情绪都跟泼了盆冷水似的,有些大老爷们儿还瘪嘴,像是被兄长放手的孩子那么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