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无相皱起眉:“哪个姜教主?”
“姜介姜教主啊。”
“我没听明白。”
“呵呵,就是姜教主。不是被我们逼迫着融入大空明的姜教主,也不是神智混沌的姜教主,而就是头脑清醒的姜教主。梅秋露昨晚不是还跟他的魂魄说话了吗?你应该知道他的确是神智清明的。”
“别说神君你,就连我们都觉得很意外,这事是姜教主自己提出来的——他如今是残魂,法力全失了,于是说,他可以附到一个散修的人身躯壳里,做一个金丹剑侠出战——”
李无相忍不住问出声:“为什么?”
“是啊,我们也是很纳闷。也问了为什么。姜教主说,是因为他如今已经知道了大空明这边是什么样子,但倒是不知道太一教这边是什么样子了。又说,他之所以会变成如今的魂魄,就是因为他之前想要得到东皇太一的权柄。他之所以想要太一权柄呢,则又是因为他当初想要拯救世间苍生。”
“现在咱们两家这回的事情,也跟天下苍生有关,所以他想要好好选一选,看看到底哪边更好些——”郑钊说到这里顿了顿、想了想,“哦,不对,他说的应该是,哪边更合适些。小神君,你知道他这么说是什么意思吗?”
“你这是真在问我?”
郑钊点点头:“是啊。姜教主就说了这么多,我们还在做决定。于是我想可以趁今天定下地点的时候问一问你,也许你清楚。”
“如果你们不清楚,那就不应该叫他上场来。”
郑钊笑了:“一共五场,五战三胜,即便姜教主出了什么问题,我们还有四场,这足够了。我们就只是好奇。”
“好吧。”李无相想了一会儿,说,“他的意思应该是……他死前对我说过,后悔当初得到了太一权柄,以至于犯下大错。你们知道姜教主心怀天下,于是这一次再看到机会,就不会想再犯错。”
“他昨晚对梅秋露说,活了之后要好好看一看、想一想血神教和太一教究竟哪边更能救世人,那现在的做法应该跟他昨晚的说法一样——如今的太一教是什么样子,姜教主是不清楚的。梅秋露算不算是个合格的教主呢?大营里这几万人的心气如何呢?另外一个姜命是怎么样的呢?这些事情他都要自己看一看才能见分晓。”
“可你们又不会放他出来看,于是他就只能借用这个机会了——被姜介附身的散修,即便依我看,也是必赢一场的,那你们应该会同意。”
郑钊若有所思地微微点头,发出拖长的声音:“哦——你是这样想的。倒也跟我们想的差不多。”
然后看着李无相:“小神君,这么看来,你跟姜教主都是人中龙凤啊。姜教主没有什么分别心、敌我心,做血神教主也可、做太一教主也可,做一个凡人也可,去到大空明也可,完全不拘成见。”
“你呢,上回见我的时候还视我为仇寇,这回见到我,倒像是老朋友一样。呵呵,昨晚你虽然没有同意做我们的教主,可我知道你应该已经有许多的感触了。这真是太好了,这说明你已经开始准备好做我们的教主了。唉,到时候,你、姜教主、梅神君,你们三个重聚在一起,那血神教和太一教又有什么分别呢?”
说到这里,郑钊愣了愣,再看李无相,又笑起来:“啊,我明白你的心意了。原来你因此才选在这么一个平平无奇的地方约斗,呵呵,其实你只是想做完这过场,给你们那边的那些散修一个交代吧。”
李无相不是很懂明明还有崔道成,但大空明为什么要叫郑钊来跟自己交涉。虽然能得到大空明的指示,但由于个体差异的缘故,郑钊这人很喜欢自作聪明。
之前听他说话的时候,觉得他总是阴阳怪气。现在再听他表达对自己的憧憬向往之情,李无相知道他也许是“真心”的了。
不过这种真心,如他之前所想,都是因为念头深处那种必胜无疑、一切尽在掌握的信念。
可这世上真有一切尽在掌握的东西吗?至少李云心说,自己的念头大空明猜不到。而且即便他号称他们是“确定场”了,却也还确定不了胜负、未来会如何。
他就只笑了笑:“你愿意怎么想就怎么想吧。地方已经定下了,还有事吗?”
郑钊满意地摇摇头:“没有了。”
又稍微向前一步,用一种神秘的表情看着李无相,刻意压低声音:“神君,你放心,既然你是这样的心意,那我再给你交个底——姜命的事情你也用不着担心。”
“什么意思?”李无相皱起眉,“你们想搞什么?”
郑钊还是用那种神神秘秘、又心照不宣的语气说:“哦哦,别多想。我们自然是不会搞什么阴谋诡计的了。呵呵,我刚才说过,要让你心无挂碍、毫无遗憾才行,所以我们自然不会对姜命做什么了。”
“你昨晚说姜命是你的盟友,你不会对他下手的。可要是姜命先对不住你,那是不是就怨不得你了?我说的就是这件事——你要小心啊,约战的时候要小心姜命啊。不是我们要做什么,而是你们自己这边的事情——他跟你、跟姜教主可都不同,昨晚他应该已经要挟过你一回了吧?嘿嘿,我们相信你,他可未必相信你。更何况要是约战你们赢了,他统领的这支大军岂不是要散了?那他更要失去许多神通和权柄了,我要是他,恐怕是会盼着你们输的——这不是我们的话,而是我自己的话,我现在说的这些大空明可不知道。”
他又退后一步,表情重新变得正经起来:“好了,神君,我这就回去复命了,呵呵,咱们明天这时候再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