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师兄说的是李伯辰和他师妹吗?”
姜介却没再理他,而转脸去看姜命。他伸手在那道悬在自己面前的剑芒上弹了一下,这东西就立即颤动起来,仿佛是一条悬在空中的水痕。然后他对姜命微微一笑:“我有星槎这法宝,你有什么宝物?”
姜命不动声色:“我什么都没有,只有这一身金丹境界的修为,和跟你脑袋里一模一样的技艺。”
姜介微微点头:“哦,这么说来,你我这一战是没什么悬念的了。不过,这就叫我不喜欢了。”
他把手掌一压,悬在胸前的那道剑光立即消失了:“我在这世上几百年来没有敌手,也算是无趣的了。如今你做我的敌手,这正相当——能配得上我的,也就只有我自己了。”
咦?这倒不像是姜介会说的话了,似乎有一点太狷狂了。可好像也是他能说得出来的话……卸下了太一教主的重责,于是变得一身轻松,就连性情也松快起来了吗?
“所以要是用这星槎胜你,就是辜负了这难得的一战了。”姜介微微一笑,抬起右手——一个微小的光点在他掌心汇聚,继而膨胀为一团小小的、像透明水波一样的光——“那么我就不用这东西了。郑钊,拿去!”
姜介和姜命说话时,郑钊一直在盯着他。他戴着斗笠,穿着袍服,站着的时候身子微微佝偻,双手笼在袖中,现出一种谦卑的模样,仿佛是在表示对姜介的尊重。
但到了李无相这样的修为境界,能看到的东西就比寻常人要多很多——他看郑钊的肩头微沉,脖颈处偶有细微的牵扯,就知道他笼在袖中的那双手里,此时是拿着什么东西的。所以他的这种姿势可能不是为了表达尊重,而就是为了把手里拿着的那东西给遮挡起来。
刚才姜介动用他口中的“星槎”时,郑钊袖中的手动了几下。现在他喝了一声“郑钊拿去”,郑钊先是一愣,然后睁大眼睛,好像感觉非常吃惊。
前面两场,郑钊的表现多有夸张作态,可现在李无相看得出他是真的吃惊,而不是在装傻。
姜介正要把掌中的那团光给抛过来,郑钊连忙往后退了半步,又停住。这时候李无相就能看得出,他退的这半步完全是无意识的了,像真是受了惊。
“姜教主,别别别!”郑钊失声大叫,声音变得更尖更利,“你何必如此呢?等他们来了空明之中你有的是时间跟他们慢慢较量,不能在这时候任性妄为啊——”
姜介眉头一皱,微微侧脸瞥了他一眼。
郑钊连忙呸了两声:“呸呸,我又犯蠢,又说错了话,姜教主这当然不是任性妄为了,这是随性而为,可是——”
他把身子躬得更低了,愁眉苦脸、低眉顺眼,像是在苦苦哀求:“姜教主你刚才都听见他说了,他也有你的技艺,我自然是钦佩看好你的了,可我钦佩看好你,也就不能不看好他啊——你要不用那星槎,动起手来胜负在五五之间,万一出了点什么意外或者有人搞鬼——”
他说到这里,飞快地看了李无相一眼:“——那今天可就难办啦,我绝没有把大君抬出来的意思,可是,可是,你要是失了手,本教没了统一群伦的领袖,那事情就更难办了,我没法儿跟大君交代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