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来算是给各方一个交代，表达一个态度。
二来也是借机做个终极试镜。
但他心里，自始至终还是更看好陆昊。
心里盘算着：
机会和面子我给了。
如果连正面试镜孙洪雷都压不住陆昊，那我坚持用陆昊，谁踏马没话说了吧？
“呦，还有秘密武器啊？”
柯兰顿时来了兴致，“谁呀？哪个大人物？很少见导演您嘴角都压不住笑。”
“有点耐心嘛，柯兰同志。”
“那导演，等会儿我能不能发表意见？”
“你？”
“对啊！毕竟我在剧里是瞿霞，跟杨立青二人可是互为初恋，羁绊大半生呢！我的意见也有点重要吧？”
“好好好，可以可以。”
几人都被她逗笑了。
正说着，门开了。
陆昊和孙洪雷一起走了进来。
两人往屋子中间一站，那反差实在太过刺眼。
柯兰没忍住“噗嗤”一声乐了出来，连忙摆手：“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心里却是在暗自吐槽：
妈呀，知道的是俩来竞争杨立青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一个是男一号，一个是专门跟他作对无恶不作的大反派呢！
噫？
陆昊一进门，目光扫过全场。
径直落在柯兰身上。
倒不是被她的颜值吸引。
而是她整个人散发的气场，让陆昊心底莫名一怔。
竟隐隐透出一丝被克制的不适感。
他凝神细望，只见柯兰周身萦绕着一层极淡的金芒。
背后虚悬着一柄几乎淡薄到看不见了的巨剑。
厚重，方正，凛然而立。
活脱脱像那种名门正派深藏的镇派之宝，自带一股邪祟难近的威压。
陆昊过目不忘。
圈内但凡叫得上名号的演员、导演、歌手，履历都能倒背如流。
对柯兰的身世自然也是了如指掌。
她目前是娱乐圈独一份的背景，没有之一。
两相对照，他瞬间了然：
那层几近于无的金色重剑光晕，正是军魂正气、开国英烈的余泽。
这东西，对普通人而言没什么感觉。
顶多神识敏锐的人会觉得她阳光正派、爽朗正直，非常可亲。
可对修魔功、练阴魂的人来说，便是天生克星，水火不容，天然克制。
不过陆昊此刻半点不惧。
自从觉醒胎中之谜后，他熟读各类法条法规，一言一行都行得正、坐得端。
表面上比正派人还正派。
乃圈内有口皆碑的“真君子”。
圈内女星们更是深知他的分寸，一等一的“大鳝人”。
况且柯兰身上只是三代英烈的余泽，本就极难继承。
多半是她本人性格爽朗正直、自带军人气，才沾了些许气运。
换做刚觉醒胎中之谜、心性未定那会儿，他站在柯兰面前，恐怕会浑身不自在，连话都说不出来。
可现在，他只淡淡察觉到那股温和的守护与克制力。
不仅没有半分窘迫，反倒生出几分好奇。
忍不住想近距离接触看看。
由柯兰身上，他又联想到另一个人。
孙纹龙。
这位同样将门之后，虽然祖上比柯兰低了一个档次，但也属于是将级。
但此人身上非但看不到半分军魂正气、英烈余光，反倒戾气缠身。
气息锋利如魔刀，浑身透着悍戾阴鸷。
比他这位正统魔门，看着更像魔道中人。
……
见竟是陆昊和孙洪雷同台试戏，黄志忠和柯兰瞬间精神一振。
一个是冉冉升起的新星，横跨大小荧幕，文武双全、颜值与才华兼备。
有收视率、有票房，还有奖项。
另一个则是号称三十到四十岁同龄男演员中第一人的佼佼者，实力早已得到业界公认。
这个档次同角竞争的名场面，在圈内可不多见。
就连素来专注剧本、不轻易动容的编剧江奇涛，也不由得坐直了身体。
眼神里多了几分期待。
张黎和江奇涛简单商量几句，便定了试戏的规矩：
按角色年龄跨度选三场核心戏。
黄埔少年，中年将领，再到暮年沧桑。
全方位考验两人的塑造能力。
“好，两位先去试装换装，我们先试第一场戏。”
张黎开口，语气干脆，
“这场戏是少年立青顶撞哥哥杨立仁。
杨立青刚进黄埔，正是年少气盛的时候。
得知哥哥杨立仁在暗地里搞暗杀、建情报站，两人早已站在对立面，非常生气，质问哥哥。
这场冲突就发生在宿舍走廊里。”
陆昊和孙洪雷身高相差无几。
陆昊略高一些，孙洪雷则稍显壮实。
两人换上了同一尺码的黄埔军装。
陆昊率先换装出来。
皮带一勒，军帽一戴，身姿挺拔如松。
瘦高的身形裹在军装里，英气逼人。
眼神亮得像藏着锋芒的刀。
浑身上下都透着十八九岁少年的鲜活劲儿。
正是杨家三公子桀骜不驯的模样。
一眼望去，仿佛杨立青本人就从剧本里走了出来。
在场四人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紧接着，孙洪雷也换装走了出来。
军装穿在他身上，显得有些紧绷，衬得他愈发壮实。
往陆昊身边一站，立刻就多了几分粗糙厚重感，眉宇间的成熟气也盖不住。
看着比少年立青的年纪的确是偏大了些。
尤其是跟旁边一身少年气的陆昊比较之后，甚至有点滑稽。
他自己也察觉到了这点，脸上露出几分苦笑，看向张黎：
“导演，这场少年戏，还用不用演？”
张黎也忍不住乐了，摆了摆手：
“演。形象只是一部分，演技才是关键。”
孙洪雷先。
他迅速调整状态，褪去了脸上的苦笑，瞬间代入角色。
起初，现场四人看孙洪雷扮少年，有点啼笑皆非。
他形象实在是太糙太狠了。
当他梗着脖子扮少年说第一句台词时，那种感觉，总透着点成年人装傻子的别扭感，肉眼可见的违和。
可孙洪雷是真的厉害。
第二句台词一出口，那股别扭感瞬间烟消云散。
惯有的沉厚嗓门。
没有刻意夸张，却精准传递出少年立青被触及底线后的愤怒与倔强。
眉头紧锁。
眼底翻涌着怒火与失望。
语气里裹着对哥哥的不解与斥责，每一个音都砸得实实在在。
抬手的力道，咬牙的紧绷，甚至是胸腔里压抑的呼吸节奏。
都拿捏得细腻精准。
在场几人悄悄对视一眼，都默默点头。
孙洪雷的演技，确实配得上他的名气。
以他这外形气质，去演十八九岁的公子哥本就强人所难。
可他硬是靠表演，把违和感抵消掉了大半。
完成度高得惊人。
轮到陆昊。
对他而言，这场试戏简直像 1+1=2一样简单。
他只需往那一站。
脊背笔直，脖颈微梗。
少年人的倨傲、委屈、不甘，全藏在那双亮得像藏着锋芒的眼睛里。
台词干净利落，情绪一层叠一层往上压：
“我杨立青做事，凭良心、凭道理，不是凭你杨立仁的官威！”
一个眼神扫过去。
既有少年人的干净纯粹，又有桀骜到骨子里的爆发力。
对着哥哥的气愤、不服、委屈……在眼神里层层绽开。
更犯规的是，他为了形成吊打。
还把《霸王别姬》里段小楼的【具象】给用上了。
这种经典电影形成的金色玩偶具象，可以反复使用。
基本不会产生消耗。
段小楼年轻时顽劣、野性、嘴贫、混不吝，天不怕地不怕。
这股“混不吝”劲儿恰到好处中和了一点杨立青的锋利和桀骜。
既达到了戏剧效果，又在观感上让少年气不再那么刺眼、讨嫌。
“好啊。”
“真棒。”
“就一个舒服。”
几人心里齐齐赞道。
尤其是江奇涛。
看着台上的陆昊，心潮起伏。
他创作《人间正道是沧桑》时，对杨立青这个角色的定位很清晰：
这是一个从顽劣少年，到热血黄埔生，再到铁血军人，最终蜕变为成熟革命者的成长型英雄。
一共有四个人生阶段。
少年阶段的戏份，杨立青本就是杨家混不吝的老三。
顽劣不羁、野性十足，爱闯祸、不服管教。
按剧本设定，这个阶段的他是有点讨嫌的。
完完全全是玉不琢不成器的逆子状态，容易让人血压升高。
可此刻陆昊的演绎，却大大超出了他的预期。
少年杨立青该有的桀骜、顽劣半分未减。
那股不服管束、天不怕地不怕的野性，被他拿捏得恰到好处。
可偏偏在这份桀骜野性之下，又透着一丝让人讨厌不起来的亲切，一股招人喜欢的莽撞与亲近。
江奇涛心里暗自讶异：
“这难道就是所谓的观众缘吗？”
同样的顽劣不羁，换旁人演容易显得浮夸惹厌。
可陆昊演出来，却让角色鲜活又讨喜。
完美贴合了角色内核，又多了几分让人共情的魅力？
想到这一点的，不止江奇涛。
一旁的张黎更是看得通透。
绝，少年立青的魂被陆昊演活了！
既有角色该有的野性，又有难得的观众缘，这份天赋与演技的结合，正是他想要的杨立青！
张黎在心里默默给陆昊打了一个大大的勾。
1比 0。
陆昊领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