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的,他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这种绝妙的平衡感他是怎么想到的?”
林超贤在心里再次惊叹,下意识抬头看向梁凤英。
梁凤英此刻倒是显得异常淡定。
但这并非无动于衷,而是因为她内心早已震无可震,所有的惊涛骇浪都化为了绝对的认可。
她心里已经拿定了主意:下部戏,第一个就要找陆昊合作!
察觉到林超贤的目光,二人对视一瞬,默契点头。
“就用这个结尾。”
林超贤一锤定音。
“啊?”
梁泳琪喉头忽然溢出一声异样的颤鸣。
如同坐完惊险过山车急速俯冲落地,亢奋褪去、心绪落定,肾上腺素骤然回落。
浑身肌肤微微发麻,双腿不自觉并拢绞紧。
一时间,竟抬不起目光去直视陆昊。
……
收工时,乌云密布。
空气闷热。
眼看一场大雨就要落下。
陆昊正准备送蒙嘉惠回去,刚拉开车门,梁泳琪突然走了过来。
她理了理耳边发丝,语气尽量放得自然:
“这天气看着不太好,怕是一会儿就要下暴雨。
我帮你一起送送吧,万一下雨,多个人还能帮忙撑撑伞。
而且我是女生,路上有什么情况照顾起来也方便些。”
说完,她看似随意地瞥了一眼蒙嘉惠。
陆昊还没开口,蒙嘉惠却抢先一步,笑道:“好啊,那就一起走吧。”
陆昊坐在驾驶位,梁泳琪和蒙嘉惠则一前一后坐进了后排。
直到车子平稳驶入夜色。
上车后,梁泳琪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心慌。
随着车窗外不断掠过的昏黄路灯,她的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怦怦”狂跳。
直到这一刻,她才猛然意识到自己刚才的举动有多么的不玉女。
简直是失了心智!
也太疯狂大胆了吧!
满脑子只想着找机会跟陆昊独处,想着送完蒙嘉惠,自己和陆昊一起离开,孤男寡女,接下来或许就能拥有无限可能了……
想到这儿,梁泳琪悄悄抬眼,透过车内后视镜,贪婪地看了一眼正在开车的陆昊那冷峻的侧脸。
脸颊不由得微微发烫。
然而,这份悸动还没维持多久,就被一股巨大的尴尬击碎了。
不对,等下,我这会儿送的是谁来着?!
直到此时,她才猛然反应过来一个极其棘手的问题。
她刚才只顾着追陆昊,忘记送的是谁了。
是蒙嘉惠!
陈浩南的现女友。
香港娱乐圈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以往两人就算在同一个场子,基本也都是默契地避开,极少同台。
更别提像现在这样,挤在同一辆车的后座上了。
总不可能一路上一句话都不说吧?
车厢里安静得让人有些窒息。
梁泳琪是那种阳光清新、与人为善的性格,受不了这种冷场和尴尬。
见别人尴尬,她比自己尴尬还难受。
那种想要救场的本能让她根本坐不住。
于是,她硬着头皮打破了沉默,开始没话找话地和蒙嘉惠聊:“那个……你腿伤怎么样了?恢复得还好吗?”
开车的陆昊依旧故意一言不发。
饶有兴致地从后视镜里欣赏着这场另类的“修罗场”。
结果,蒙嘉惠并没有顺着往下客气,而是转过头,看着梁泳琪,极其真诚且直接地来了一句:“Gigi,其实我以前是你的粉丝。”
梁泳琪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会听到这句话,神情有些愕然。
蒙嘉惠自顾自地继续说了下去,语气里带着几分追忆与感慨:
“真的,很早我就是你的听众。特别喜欢你早期的歌,《胆小鬼》《短发》《新鲜》《Today》我都会唱,还有《高妹正传》。不过我最中意的,还是那首《花火》。”
话音落下的瞬间,梁泳琪脸上的笑容直接僵死。
如同猝不及防被人刺中软肋,浑身紧绷。
像是有蚂蚁爬。
四肢百骸都透着难言的不自在。
《花火》是她当年与陈浩南情最浓、爱最烈的巅峰时期,顶着全网非议与漫天压力,独自作词作曲写下的作品。
这首歌,既是写给炙热滚烫的爱人,也是写给在流言蜚语里咬牙坚持的自己。
歌词字字句句皆是隐喻:
情爱纵是坎坷跌宕,我亦甘愿奔赴山海。
但已经过去很久了。
换作任何人、在任何场合提起,梁泳琪都只会坦然一笑。
可唯独不能是蒙嘉惠。
唯独不能在今天当着陆昊的面提起。
她此时尚且不知蒙嘉惠与陈浩南已彻底分手,更不知道陈浩南被陆昊震慑已连夜避祸远走。
《花火》的情愫世人皆知,当年的爱恨执念早已被大众解读得通透彻底,从无半分遮掩。
相比于蒙嘉惠突然说这个,是在借歌词隐喻什么,拈酸吃老醋。
她此刻最担心的,是陆昊听到“陈浩南”相关,会不开心,会感觉扫兴。
车内冷气徐徐吹着。
梁泳琪身上那件垂感极佳的米白衬衫,后背却早已沁出一层细密热汗。
湿软的布料,咝咝黏住脊背,随着她急促起伏的呼吸反复摩挲。
如芒在背,坐立难安。
而一旁的蒙嘉惠,看似无辜的眼底,藏着一丝狡黠。
隔着后视镜,悄悄朝陆昊眨了眨眼。
非但没有收声,反而继续调戏,轻声哼唱起了粤语版:
“原来岁月太长,可以丰富,可以荒凉。能忘掉结果,未能忘记遇上。”
这一下,简直击溃了梁泳琪紧绷的心理防线。
她呼吸骤然急促。
额头鬓角层层叠叠冒出细汗来。
慌乱地侧眸偷瞄开车的男人。
只见陆昊侧脸线条冷硬利落,面色沉敛如水,没有半分情绪,看不出喜怒。
这副平静漠然的模样,反倒让她愈发心慌忐忑。
那种感觉,像考场作弊被抓、忐忑等待审判的惶恐与无措,浑身僵硬,手足无措。
她声音细弱颤抖,带着近乎哀求的怯懦:“嘉惠姐,别唱了,求你……”
素来阳光清新从容淡然的梁泳琪,此刻方寸尽失。
有种很不一样的反差。
车内一片寂静。
陆昊依旧专注开车。
细密的汗珠,顺着梁泳琪光洁的额头缓缓滑落,淌过白皙脸颊,坠入衬衫微敞的领口。
在纤细精致的锁骨上,留下一道蜿蜒细碎的水痕。
轰隆!!!
天际骤然炸开一声惊雷,震彻天地。
转瞬之间,倾盆暴雨轰然落下。
密密麻麻的雨帘裹挟着狂风倾泻而下,白茫茫的水帘吞噬了整条道路。
天地之间,仿佛就只剩下了车内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