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狠狠咽了口唾沫，忍不住低声爆了句粗：
“他娘的！”
“不得不服，人家陆老师骑马，是真的比我牛逼！”
听说陆昊今天入组，专程特意赶来片场的柯兰，看得双眸发亮，神采飞扬，眼底满是惊艳与赞叹。
待镜头落幕，片场短暂休整，张黎侧头看向她，笑着打趣：
“怎么样，后悔了吧，这种文韬武略的翩翩少年郎，能跟他搭戏谈一场年少初恋的机会可不多啊，就这么被你主动给送走了？”
柯兰闻言，忍不住莞尔失笑，坦荡又通透，丝毫不藏私心：
“导演，我是真的做梦都想啊！”
“可我实在没那么厚的脸皮！”
她苦笑摇着头，坦言心底的顾虑：
“我今年三十六，陆昊才二十三，整整十三岁的年龄差摆在这。”
“关键我不是那种稚嫩的长相，平日里也疏于打理，一看就是三十好几的人，说实话这几个月我私底下真的努力尝试过也挣扎过，但最后还是选择跟自己和解。”
“导儿，他越是璀璨夺目、锋锐逼人，我越是没底气站在他身边演懵懂少女白月光。”
“画风完全割裂，太违和了。”
“我是真不敢演，想着还是要点脸吧，免得到时候全网观众骂死我！”
“说我柯兰一个老鼠屎坏锅汤！”
柯兰看得无比通透，乐呵呵说道：
“导儿，其实当初您要是定的孙红雷演杨立青，只要他敢从二十演到中年，那我二话不说，奉陪到底，反正骂他马不知脸长的肯定比我多！”
鉴于此，柯兰开机前曾主动找到张黎，提出拆分瞿霞角色的方案。
把这个角色拆成青年和成年两部分，成年继续由柯兰来扮演。
另行甄选一名二十岁左右的适龄新人出演少年瞿霞，来跟陆昊恋爱演白月光。
“哈哈看你说的，洪雷听到准跟你急！”
张黎被她逗乐了，笑道：“你拆分角色的提议非常好，我也已经安排人落实了，这段时间剧组联络各大主流影视院校，筛选了一众大一大二在读新生，已经敲定数名外形、气质都贴合少年瞿霞的人选。”
他看向刚刚下马、从容收势的陆昊，笑着开口：
“刚好今日陆昊进组，我已经通知她们赶来片场。
等她们到了，你同陆昊一起把关挑选。
由陆昊敲定和自己对手戏适配的女演员最合适。”
……
马戏镜头不可思议地拍完。
片场的喧闹渐渐平息。
动作指导程乙轩看着刚刚下马的陆昊，沉吟几秒，走到张黎身边低声提议：
“导演，我觉得咱们之前删掉的那段带连环炸点的沙场冲锋镜头，可以试着捡回来拍一拍。”
张黎抬眼：“你不是说那段难度太高，炸点密、节奏乱，时间不够太危险，才删掉的？”
“我看陆老师可以。”
程乙轩斟酌着措辞，“之前是我见识浅了，以为圈子里的名气都是互相吹牛互相抬轿子的，没想到他实力真这么强！既然马术传言非虚，甚至比传言还厉害点，那么其他能力应该也都是真的！我觉得陆老师小心一点，应该能够应付得来。当然，最终看他本人意愿，不能勉强。”
旁边一众武行、工作人员听见，都悄悄侧目。
圈内人都清楚，陆昊拍过不少爆炸戏。
尤其是《男儿本色》，那部戏实打实拍了大量爆破镜头。
街头爆、车辆爆、楼道定向爆，全是真人实景硬拍，经验并不少。
但都市动作爆破，和战场野战爆破，根本是两回事。
《男儿本色》的爆破，几乎清一色是单面、定点、单向冲击波。
场景开阔，炸点少，路线固定，烟火逻辑简单。
演员只要记住固定走位，避开单一爆点即可，风险可控且容错率高，属于成熟商业动作戏体系。
《人间正道是沧桑》的军营野战戏不一样。
王佐基地这片战场，布设的是多层、多点、连环式战地炸点。
地下埋点、低空烟火、泥土飞爆、连环时序触发，几十个大小炸点错落铺开。
噪音、尘土、飞石、热浪……没有绝对安全区。
演员必须完整背下所有炸点位置、起爆顺序、烟火节奏。
每一步奔跑和变向，都要和烟火师、爆破组精准配合。
其复杂程度、配合难度、危险系数，远比都市车辆爆炸和墙面爆破高出一大截。
也正因为如此，这段挺出彩的镜头反复斟酌后才会被程乙轩团队建议放弃掉。
张黎本身是摄影出身，极其追求镜头真实质感，心里其实一直舍不得这段戏。
拍出来的沙场层次、人物冲击力完全不一样。
但他依旧犹豫。
一旁的柯兰直接开口劝阻，态度很实在：
“导儿，没必要冒这个险。”
“陆昊外形条件这么好，年纪又轻，前途不可限量，内娱好不容易出来个帅才，咱们得为他负责啊。”
“何况，咱们这剧是正剧，走剧情和人物，并不靠玩命高危镜头出彩，稳着拍就够了。”
在场很多人暗自点头，也都默认这个道理。
年纪轻轻，身价极高，刚拿了双金像，正是上升期，票房、奖项、热度全部拉满，新生代不做第二人想。
换任何一个同级别同咖位的，大概率都会委婉推掉。
谁知张黎转头询问陆昊意见时，陆昊没有任何迟疑：
“可以拍，没问题。”
毫无矫情和推脱，一点也不摆架子。
就简简单单六个字。
现场众人心里瞬间一震。
可他进组第一天，刚超完美完成今天拍摄任务，屁股都还没落地，就直接接下高危补拍内容，只为完成最佳效果。
没的说！
真特么尿性啊！
怪不得人家能红呢！
该！
在场所有场务、演员、武行，心里瞬间都生出几分实打实的敬佩。
原本稍作散去的人群，见状又纷纷聚拢回来。
这次不为看热闹，只为给陆昊加油助威。
……
同一时间。
王佐影视城外的柏油路边，一辆出租车缓缓停下。
车门打开，两个留着清爽短发的少女一前一后走了下来。
是北电大一表演系的同班新生。
郑漺与阚青子。
两人虽是同班，私下却并不熟络。
阚青子随和稳妥，待人接物一向顺着大众节奏走，安静懂事、懂得收敛。
反观郑漺，性格跳脱执拗，行事特立独行，看着甜美乖巧，骨子里带着一股不受管束的叛逆劲儿。
今天也是两人同时站在校门口打车时，才偶然得知彼此都是来《人间正道是沧桑》剧组，试镜少年瞿霞这一角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