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逸菲隔三差五就会给淑畅打电话倾诉。
……
淑畅原本以为这通电话不会聊太久。
因为早上二人才通过话。
这几天一贯的模式都是刘逸菲翻到网上新的玩梗黑料,拉着她吐槽发泄一番,她柔声宽慰一阵。
很快就会挂断。
可这次不一样。
刘逸菲被一张金燕子的截图给干破防了。
截图里的她肤色黝黑,服化造型土气,本来是剧情里动容动情的戏份,偏偏抓拍的角度刁钻,鼻孔微张,眼神空洞涣散,所有的短板在这定格的一瞬被无限放大。
压垮了刘逸菲积攒多日的情绪。
让她拽着淑畅絮絮叨叨说个不停。
时间一点点流逝。
直到陆昊从洗手间走出来,这场通话都还没有结束。
陆昊身上穿着的,正是淑畅提前备好的天蓝色绸面睡衣。
面料垂坠感极佳,把他刀削斧凿般的硬朗轮廓勾勒得淋漓尽致。
猿臂蜂腰,肌肉线条若隐若现。
极具冲击力。
往日里,淑畅见惯了他在片场运筹帷幄、万事尽在掌握的强大,此刻他发丝还带着未干的水汽,穿着居家睡衣,褪去了外界的锋芒,多出几分温和慵懒的邻家哥哥气息。
看得她脸红心跳,心绪乱作一团。
她慌忙稳住呼吸,满脑子只想赶紧结束通话,“……茜茜,要不先这样吧,我这边还有点事,改天再聊好不好?”
“所以,爱是会消失的对吗?”
刘逸菲带着委屈的语气立刻顶了回来,还刻意捏出了哭腔:
“你明明答应过我,这段时间不会中途挂我电话,要当我的专属情绪垃圾桶的,要爱护我,包容我,呜呜,你变了,难道说我们俩以前的那些美好时光……”
深夜,屋里格外安静。
手机听筒传出的声音清晰响亮,一字不落落进陆昊耳中。
对上他似笑非笑的目光,淑畅尬得想用脚指头扣地,急忙打断刘逸菲继续发挥:
“我真的是有事要忙嘛。”
“大半夜的你能忙什么?”
刘逸菲不信。
“……跟你说过的,我演的林娥是潜伏在中统的谍战天才,所以最近一直在恶补摩尔斯电码电报收发,还有枪械使用的训练。”
淑畅急中生智。
电话那头恍然:
“对哦,张黎导演是出了名的精益求精,更何况剧组里还有陆昊那个变态,港圈内都传他拍戏又厉害又较真,合作压力很大。哎,真是难为你了,居然大半夜还要苦哈哈特训。”
听到茜茜吐槽陆昊是“变态”,淑畅忍不住一乐。
抬眼望向陆昊,一脸幸灾乐祸:
嘻嘻,叫你变态呢。
不过这话可不是我说的哦。
可下一秒,她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
陆昊竟直接走到她旁边沙发上坐下,伸手一擒,将她拽进怀中。
胸贴着她的背,下巴锁着头顶,把她整个人牢牢圈在怀里,粗糙手掌顺着睡衣下摆直接探了进去。
“啊?!”
淑畅猝不及防地惊呼出声,又猛地反应过来电话还通着,慌忙抬手捂住自己的嘴。
“怎么了?突然喊什么?”
刘逸菲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淑畅心脏狂跳,一边脸红红地对抗着陆昊的安禄山之爪,一边强装镇定地圆谎:
“没……没事,刚刚训练用的枪没拿稳,掉地上了。”
“啧啧,真的假的?都大半夜了还在练打枪?这个剧组也太离谱了吧!不过换个角度想,你这日子过得也太充实了,能进张黎导演的组,演谍战特工题材,还能和陆昊搭档,我是打心底里羡慕你啊。”
听着她这慵懒的语调,不难想象电话那边的画面。
穿着睡袍,臀儿隆翘,趴在香港公寓的床上。
脸颊贴着手机听筒,光着脚丫翘在半空晃啊晃的。
说到关键处,在床上来回蹭着身子打滚儿。
羡慕完淑畅,刘逸菲的语气又蔫了下去,满是无奈:
“我这边就不一样了,我妈死活不准我再接电视剧,说好不容易往电影圈走了,不能再回头拍剧集掉身价。我已经跟她为这事吵过两次架了。可惜啊,送来的本子清一色全是古装,来来回回都是差不多的套路,我早就拍腻了,纯属吃老本,连吵架都底气不足。”
淑畅被怀里的人搅得浑身发烫,脸颊红得快要滴血。
呼吸又急又乱,都快哭了,只能勉强挤出气音:
“……茜茜,我真的要挂电话了。”
“行行行,不耽误你用功,最后一个问题。说起来,我一直演古装,还从来没摸过枪,到底是什么感觉?”
“什,什么感觉?”
淑畅脑子昏沉沉的,缺氧一般没法集中思绪。
“哎呀,就是可怕不可怕,毕竟那可是真枪啊!”
“还,还好吧。”
淑畅已经不知道自己应答的是些什么。
理智都在一点点溃散。
“真的假的呀?我听说枪后坐力特别猛,你这么娇小单薄,捱得住吗?行那你好好练习吧。”
刘逸菲带着憧憬叮嘱,“我也一直想打枪玩呢,等你练熟了,以后负责带我,手把手的教我,咱们一起打。”
淑畅原本混沌的思绪,在陆昊一声低笑里猛地回笼。
她骤然反应过来,刘逸菲电话那边阴差阳错之下,在说些什么!
脸颊轰地烧到发烫。
也顾不上对面会不会不高兴,慌忙按断了通话,手机甩在沙发角落。
……
翌日。
晨光穿透薄纱窗幔,铺洒在大红鸳鸯锦被上。
褪去了昨夜的热烈张扬,只余下室内独有的温存缱绻。
空气里还残留着淡淡的温存气息,静谧又销魂。
床上人影侧卧,仍在酣睡。
喜被层层叠叠裹着她。
热烈的正红,衬得肤色愈发莹白剔透。
暖金色的光柱随着时间缓缓移动,终于落在她的眉眼间。
长而密的黑睫,如两把精致的小扇子,轻轻一颤。
接着又是两三下细碎的扑棱,像振翅欲飞的蝶翼。
眼睑缓缓掀开。
澄澈的眼眸里带着初醒的朦胧惺忪,水光潋滟。
淑畅的视线初次聚焦,入目满是浓烈的红。
几秒的空白恍惚过后,混沌的思绪一点点回笼。
昨夜所有的旖旎缠绵,惊心动魄的温柔……尽数涌上心头。
清丽的眉眼微微一动。
下意识侧身去捞,却发现身侧一片微凉的空荡。
心底骤然空落落的。
“陆昊呢?”
她下意识想要撑着被褥起身,“呀”的一声又躺下了。
四肢百骸传来一阵细密绵长的酸软。
浑身慵懒无力,像是被大卡车细细碾过一般。
“真被茜茜说对了,还真的有点可怕!”
啊呸!
我在说什么呢?
淑畅脸颊一红。
把被子往上一提,盖着半张脸,贪婪嗅着那种奇特的二人纠缠过的味道。
可是,真的很美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