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人来了?
步声不似野兽之类,分明是人的脚步,虽是轻盈,但却显得有些惊惶。
几息过去,脚步声音来至门前,快速敲击了五六下,涩重不一,节奏紊乱,显得敲门的人心中起伏不平,恐慌紧张。
随后不待赵倜答话,木门“吱呀”一声被用力推开,一个白色的窈窕身影飞快闪入进来。
赵倜定睛看去,却是一名妙龄少女,穿一身雪白衣裙,手提长剑,眉眼间尽是倾国倾城的绝色,看去竟让人一时移不开目光。
少女生得瓜子脸,尖尖下颏,柔婉精致,宛若天然雕琢的美玉,肌肤莹白似雪,透着淡淡的光泽,不见半分瑕疵,仿佛初融的雪脂,吹弹可破。
眉如远山含黛,纤细修长,微微弯起便似笼着一层轻烟,眼似秋水横波,瞳仁漆黑如墨,顾盼间流转着盈盈柔光,眼尾轻轻上挑,添了几分娇俏,又藏着几分清灵,动人心魄。
琼鼻挺翘小巧,唇瓣似点了胭脂,粉嫩嫣红,带着几分温婉,梨涡微现,美得让人窒息。
她身上的雪白裙装,轻软如流云,是上等的雪纺与云锦,垂坠极佳,裙摆绣着极淡的银线暗纹,走动时银纹流转,宛若月光洒在雪地上,素净又雅致。
领口与袖口缀细碎的珍珠,裙袂翩跹,飘然如遗世独立仙子,不沾半分凡尘烟火,素白裙身衬得她容颜愈发清丽绝俗,整个人宛如雪中芙蓉,月下海棠,美得不可方物,堪称沉鱼落雁之容,闭月羞花之貌。
这不是……河州柳家的柳含烟吗?天下十大名花之一!
赵倜摸了摸下巴,在白色障碍大道中见过对方,此女当时和司马凝月在一起,自己听到了两个的全部对话,二人关系似乎不错。
不过此女怎么竟跑来了这里?荒岭野外,深山破庙,难道也是被花舟丢来了这方吗?只不过没有自己幸运,直接掉入庙内,而是被抛去了山林之中?
赵倜不言语,见对方神色颇有几分惊措,呼吸略微急促,不过渐渐缓和,朝他望了过来。
“打扰了,请问……请问你也是星火者吗?”柳含烟轻轻道,声音十分悦耳好听。
赵倜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刚才有些大意,忘记蒙上面纱了,竟然被对方看去真容,这似乎有些不太好,那自己是该静观其变,还是要像话本上所写的杀人灭口,辣手摧花呢?
见赵倜点头,柳含烟似乎松下一口气,道:“我也是星火者,被花舟给抛去了林内,四处难见出山路径,看到这边有灯火闪烁,便寻了过来……”
赵倜笑了笑,依旧不说话。
柳含烟见他不语,妙目中隐隐出现一丝疑惑,不着痕迹地往后小退了一步,道:“这,这神界已经荒芜了数十万年,早便没了人烟,所有的人都该是乾照星过来的星火者才对……”
赵倜闻言嘴角扬了扬,知她见自己沉默,心中有些害怕,不由开口:“那也未必,虽然几十万年没人,可却有飞禽走兽,精怪诡灵,能修成人形,装扮人身,混淆星火者呢。”
“啊,你……”柳含烟立时再退了一步,纤手紧握住剑柄,表情无比紧张。
赵倜摸了摸鼻子,怎么这般胆小?之前听她和司马凝月说话,似是十大名花中武功最高的一个,将来有问鼎宗师的希望,但现在看来,似乎胆量并不是很大啊。
柳含烟此这时双眼紧盯赵倜,浑身戒备,眸中全是警惕和疑惑,还有那么一丝丝恐慌。
“害怕了?”赵倜摇了摇头:“这么小的胆量来什么神界呢,当时就该和守护神灵说送你回去大陆才是。”
“谁,谁说我胆子小!”柳含烟闻言不由俏脸泛起一丝红晕,随后美目流转,不住打量赵倜,忽然之间表情为之一变,有些意外又有些惊喜地道:“你,你可是那位前辈?”
认出来了吗?虽然两口剑都放在床板里侧,灯火昏暗对方未必能看清楚,但自己的衣着打扮却没有改变,之前又在神门之前显圣,凌空蹑步开启神门,叫所有过来的大陆之人观瞧了仔细,虽不见面貌,但衣着发型,打扮之类却肯定叫众人印象深刻。
他淡然道:“我不是。”
“你,你就是那位近神境的前辈!”柳含烟谨慎的朝前小迈了半步,接着小心翼翼地道:“前辈,我知道是你,你的衣服靴履都一般无二,就连发上的荆钗都和神门之前都没甚分别,虽然摘了面纱,但肯定就是前辈,前辈……紫,紫电剑放哪里去了?”
这样吗?观察的这么仔细?赵倜眯了眯眼。
“前辈……虽然摘了面纱,但一定还有易容吧?”柳含烟道:“前辈不该这么年轻才是啊。”
“不错,正是有所易容。”赵倜点了点头,笑道:“没想你倒是聪慧的很,这都能看得出来。”
“前辈谬赞了,小女也不过是乱猜的,还请前辈不要见怪,对了,小女是河州……”柳含烟道。
“我知道,你是柳家的柳含烟!”赵倜袖子轻挥:“你与司马凝月的对话我全都听见了,知道你的身份来历。”
“啊,前辈……”柳含烟脸色不由再是一红:“前辈听见了小女和凝月妹妹的说话?小女当时口出狂言,还请前辈不要,不要……”
“年轻人心高气傲不算什么,毕竟没有这份心气,又如何能将武功修炼至登峰造极呢?”赵倜道:“你被花舟抛来此处,可是遇见什么了?我看你之前脚步急促,似乎有些慌乱。”
“前辈……”柳含烟道:“小女落入林中,初时倒没觉什么,那花舟是乱抛一气,不可强求,便打算在林内休息一晚,明日再探访神缘,却没想到那林中有幽影穿梭,还似有古人低语,小女却又寻之不到,这才打算离开,但出了林子,感到幽影依旧跟随,那低语似就在身边,运功查找依旧不见人,这时又听见不知哪里传来的咆哮,好像远古凶兽存在,这才着慌起来,不择路径,却恰好看见前辈这里有灯火,方急匆匆投奔而来。”
“原来如此。”赵倜点了点头:“神界虽然荒芜,但毕竟曾为神明主持的地方,当年神明虽都离开,但此地必然还有一些飞禽走兽等奇异生灵遗留,神界地方本不寻常,具备灵气神性存在,几十万年下来,那些禽兽甚或早便成精成灵了,说不定还会些法术手段,今日看我们这么多人降临此处,难保不出来吓人。”
“前辈所言极是。”柳含烟点了点头:“也是晚间的缘故,若白日里可能就不那么可怕了。”
赵倜思索道:“我言吓人或许过于简单,就是害人也都说不准,毕竟守护神灵当时说会有生命危险,除了那些陈旧残破的神界禁制,应该就是指这些东西了。”
“前辈,众人都是一心成神,并不畏死,谁知这里的情况甚至比死还要恐怖呢……”柳含烟幽幽道。
赵倜微微一笑:“柳小姐就在这里权住一晚,明日白天再去寻找缘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