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哪里走!”柳含烟一声娇喝,但身形总没有白狐更快,想追上对方看似却已不能。
“哼!”赵倜见状忽然抬起右手,整条手臂白光闪起,指尖轻轻一弹,便有一颗纯白亮眼的弹丸飞射而出。
这弹丸颜色白的叫人心惊,不是世间任何一种白,似乎只存于传说之中,似乎是无尽的暴戾毁灭之气凝成,叫人看一眼便身形迟滞,心中猛跳,脚下难动。
柳含烟发出一声惊呼,不敢继续上前,就看白弹比那湮灭的黑弹更快几分,在白狐刚刚撞到房门之时,便狠狠地打上她的后背。
“啪”地一声脆响传来,白狐仿佛被定身了一般,立刻呆呆立住,她这时裙摆扬起,一条腿已经顶在门板,春葱般的手也推在门上,表情娇媚里带着一丝仓皇。
可一切都凝固起来,不但她的身体似乎被定了一般,就算是衣裙竟也纹丝不动。
本来扬起的裙摆就那般以极其诡异角度虚滞空中,既不落下,也不吹动,看似整个身体就如同一座木雕样子无二。
但这也只是瞬间之事,随后只看白狐的身子突地炸碎开来,四分五裂落于地上,其间竟然没有丝毫的鲜血流淌,鲜血似乎都被白色元气弹这一下给气化蒸发掉了。
“这就想走,也未免太异想天开了一些……”赵倜收回手指,放在嘴巴前方轻轻吹了吹,随后却是微微一愣,自己怎么竟然作出这么个怪异动作,吹手指干什么?莫非是已经忘掉的本来什么习惯不成?
“前辈……”柳如烟神色有些莫名复杂:“小女没用,还是累前辈出手了。”
“你已经做的很好。”赵倜摇了摇头:“能忍住观察到最后,确定对方是什么所化时再动手,这份心性,已然超越了世上太多人,确实有宗师之姿,值得夸奖。”
“前辈,真的吗?”柳含烟小脸有些羞赧,感觉双颊有些发热,低头瞅向自己的鞋尖,呓语般道:“还是前辈之前提醒的好,不然小女绝难忍住不会提前出剑呢。”
赵倜笑道:“俗话说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旁人就算说的再多再对,可自身没有天赋领悟,没有坚韧聪慧之心,又有何用呢?一切还是要看自己天分的。”
“前辈,前辈实在是过奖了……”柳含烟抬头望向赵倜,只觉得心中轻荡,一股从未有过,说不上来的滋味袭上心头,既是异样无比,小鹿乱撞,又是觉得此时此刻简直是十几年来最美好之时,恨不得永远停留,此间永恒。
就不知前辈的真实样子为何,前辈的易容术也实在太高明了一些,居然看不出一点破绽,前辈……应该没有胡须,如果有胡须怎么也易容不出如此的光滑下颏的模样吧?
她心中胡思乱想,赵倜在那边道:“看外面夜色已是中宵时分了,我将这狐尸处理一下,就睡觉吧,没想竟让这些孽畜闹腾的如此晚。”
“嗯……”柳含烟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看着赵倜抬手弹出黑色弹丸,湮灭地上的白狐尸身,心中却愈加的发慌。
她双腿紧紧并拢,不知为何,脑中一想那睡觉二字,就生出无限的歧义出来,脸上烧得更烫,身体竟然有些变得软绵绵,柔弱似水一般。
赵倜清理完狐尸,起身打开门朝外面望了望,只看这深山远处黑洞洞一片,仿佛什么远古凶兽张得大口,在等待有生灵不知不觉投入。
他摇了摇头,关好房门,然后想了想,在房中找到一块木板横艮在门的中间,以作警戒之用。
接着回下身来,却见柳含烟依然站在原地,脸色娇羞无限,神情似乎陷入什么遐想之中,一动都不动。
“柳小姐干什么呢?去睡觉了。”赵倜有些疑惑地道。
“啊,睡觉?”又次听见这俩字,柳含烟羞得将头深深埋下,艰难转身一步一挪地走回自己板床前方,刚刚坐定,忽地瞅到了手中的紫电剑,急忙再次站起朝赵倜走过去:“前辈,紫电剑……”
赵倜接过剑朝木板上一丢,随后笑道:“回去躺下吧,我熄灯了。”
柳含烟只觉得心中砰砰乱跳不停,满脑子都是躺下、熄灯、睡觉这些字眼。
赵倜哪里知晓她的心思,见她回去对面,便直接挥袖打熄了灯烛,毕竟对方是未出阁的女子,不说什么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也不说什么男女授受不亲,单单当着自己的面直接躺倒都肯定难为情得要命,还是灭了灯火彼此都自在安然一些。
这时房中漆黑一片,赵倜在板床上躺倒了身体,闭上双目,却听对面一阵悉悉索索,随后又有轻微动静传来,不多久似乎翻身再次翻回,显然难以入眠。
不过想想也是,若交换身份,自己恐怕也不好睡吧?
他闭目琢磨了一会儿,暗暗摇了摇头,怎么也没料到过一个夺宝之举竟然牵扯上神明事情。
这成神可非是儿戏,危险之处远比当时在神门之前众人说的严重数倍不止,并非众人想到的那般轻松容易。
单单今晚来的这三拨妖怪,换旁人恐怕大多数要非死即伤了,就算柳含烟身为一流高手巅峰,若无紫电剑在手,也是极不好抵挡的。
这还是在一座大山之内,而当时自空中望下,这神界中可是城池镇落,楼台殿阁,各种各样的地方,不少存在的。
按照今晚这种景象,那些地方也必然存有着危险,甚或比这深山之中危机更甚。
毕竟神明都已不在,而那些地方作为当日这神界中的核心之处,无论建筑,还是灵气都会更浓厚,神材神性更重,该是更好修炼,而几十万年过去,一些厉害的飞禽走兽,甚或滋生出来的幽灵诡异肯定都会投奔过去,该远比刚才遇到的虎、猪、狐这些妖怪更为厉害。
且遇见的妖怪都能够化形存在,那些核心地方的妖物极可能都掌握有法术,并非普通的刀剑招式可伤了。
另外还有残损的禁制,那些地方必然禁制残留,虽然数十万年下来,无人维护和疏导灵气补充,威力不及当时万一,但毕竟禁制就是禁制,且为神禁,杀大陆上的这些武者应该还是颇为简单。
这神界之中可谓危险重重,还没摸到什么头绪就死掉的怕不会少数,想要最终成神恐是难之又难。
不过现在想这些也没有太大用处,只是做个警惕防范,真正如何还得走一步看一步,留待明日白天里出门观察再说。
想到这里,赵倜打了个哈欠,也不管对面柳含烟如何翻来覆去睡不着,反正自家是进入了梦乡之中,他有四照神功暗中护体,若是什么危机存在侵袭,自然会保护醒转……
随着门外远处一声猿猴的高声啼叫,赵倜缓缓睁开了眼睛,天亮了。
这时却看对面柳含烟正坐在板床边上,见他睁开双眼急忙慌乱地将头扭了过去,神色颇为羞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