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帅,节帅!”
报信的亲兵摔倒在台阶上,匆忙爬起来后,脸上满是血污,大口喘着粗气。
“刘贼已破外城,守军全散了!”
听到这个消息,索勋深吸了一口气,却差点没喘上来,险些直接背过去。
这消息,还是太劲爆了。
他一手扶着腰间蹀躞,另一手支在案几上,连着喘了好几口大气,才勉强稳住身形,憋出个鬼画符般的笑容,却也说不出半个词,只是望向北面。
那片城墙上确实空了。
现在,整个城内的街道上,处处都是散落的壮丁。老兵们披坚执锐,却挡不住汪洋般的人群,时而露头,时而隐匿。
看着眼前颓败的场景,索勋心中是当真觉得,实在是有些好笑。
凭什么。
为何刘恭这般能打?
他实在是想不明白。
在他手下,是整个归义军中,最富裕的瓜沙二州,掌握着东西商路,亦是归义军根基最深厚,城池最坚固的两地。
这蛮夷杂胡几十年来,不曾打下的地盘,在刘恭面前,只撑了一个月不到,便已衰败颓废至此,实在是让索勋心中悲凉。
况且,自己手下几千号士卒。
当初张议潮,也不过靠着沙州军民,便能驱逐吐蕃,联回鹘,攻温末,于河西之地,犹如猛虎出笼般,席卷六州之地,使不论胡汉皆归心。
然后这些士卒,被刘恭轻轻一碰,就碎的不能再碎了。
索勋想不通。
“废物。”
他只能找到这个解释了。
“都是些废物......”
“节帅?”
亲兵微微抬头,似乎是没想到,自家节帅的口中,竟然会说出此等污言秽语。
好在,索勋的调整速度足够快。
没等亲兵反应过来,他便率先看向亲将,下达了新的命令。
“命所有人退守罗城,关死罗城诸门,任何人不得擅开,不得通行。外城粮仓,能搬的便搬进罗城,不能搬的便烧了,一粒也不许留下。”
“是——”
亲将应声,转身就走。
索勋却又叫住了他。
“还有一事,关城门之前,把那些壮丁拦在外边,莫要让他们进罗城。”
亲将脚步顿了一下。
他没想到,索勋会下达如此命令,听着便令人胆寒,实际做下去,必然是一片尸山血海。
刘恭的军队入城,绝对要大肆劫掠。
那些被堵在外面的壮丁,先是被索勋当作血包,狠狠地抽了一通,随后又要直面刘恭的刀兵,他实在是不敢想,如此一片富庶的沙州,即将化作无人的废墟。
可他没得选。
他是索勋的亲兵。
“节帅,这是否......”亲将的良心还是有些动摇。
“放他们进来,只会乱了军心。”索勋的语气不容置疑,“关门。”
亲将低下头,走了。
没过多久,罗城的上方,出现了几个人影。
他们看着城墙下的溃兵,此时已经乱成一团。几名老兵站在罗城门口,正在维持着秩序,并且收拢自己还算认识的瓜州兵,将他们拉入罗城。
而那些试图挤进来的沙州壮丁,几乎是一个照面,便被赶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