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理会他,这让他格外难受。尤其是那些佃户,前日还在寺田里,老老实实地干活,今日却都成了逆民,让他浑身上下,都觉得格外难受。
这股难受劲,仿佛直接翻涌上了他的头脑,让他有些失控,直接走到了士卒面前,伸出手来,推搡着他们。
“你们且等着,我去寻人,我要去告你们!”
“去你的吧!”
士卒也不是好惹的。
他们再出发前,本就有火气。
来找和尚的麻烦,是临时增派的差遣。若是没这些和尚作乱,他们此时本应在自家田地,老婆孩子热炕头,何须在此麻烦着。
因此面对沙弥,他们也半点不客气,直接推了回去。
沙弥根本不是士卒的对手。
而且,这一次士卒不再客气了。
他们将沙弥打翻在地,随后扬起手中棍子,手腕一抖,直接打下去,不带半点犹豫。
“啪!”
棍子打在了他面门上。
沙弥两条腿一软,刚准备起身的动作戛然而止,旋即倒在了地上,身体的动作开始变得扭曲,随后四肢痉挛起来,身子蜷缩在地上,止不住地抽搐。
士卒们也傻了眼。
穆突浑又撕好一张契后,才看了过来。
看到这沙弥的动作,穆突浑顿时倒吸一口凉气,然后看向士卒的目光里,多了些恼火。
“你们这群混账,怎么打人脑袋?”穆突浑骂道,“妈的,你们的兵都白当了,下手这般没轻重?”
“不是,头儿。”
士卒也很无辜。
“我们打得不快啊,但他也不抬手挡,我们怎么知晓他这般不要命?”
穆突浑当即骂道:“废话,他又不是当兵的,你们眼瞎了?”
随后,他侧首看向那沙弥。
方才他还有些动静。
但现在,这年轻人已经趴在了地上,看着出气多进气少,最后挣扎了两下,却怎么都没能站得起来。
看样子是脑子被打坏了,人已经不行了,便是救起来,也是个流口水的。
“头儿,怎么办?”
士卒在一旁问道。
“怎么办?你领回家养着?”穆突浑反问道,“当然是打死,寻个地方埋了。回去向节帅禀报,便说是他先动的手,你们可都知晓了?”
“知晓,知晓。”
听着穆突浑的话,士卒们纷纷点头,心里不由得感慨,还是自家老大有计谋。
但穆突浑看了看四周。
方才还在这里和尚,此时已经跑了个七七八八,兴许有不少人,已经把消息带回了寺里。
自己刚拿的地啊。
穆突浑心中有些郁闷。
怎么就摊上了这事。
......
寺庙中。
此时,住持正在殿中抄经。
他抄的是金刚经,手里夹着细毫毛笔,一字一字写着小楷,字迹极为工整,仿佛外边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直到知事僧跌跌撞撞,回到殿堂之中,才打断了殿中的寂静。
住持皱了皱眉。
“何事?”
“住持,守禅沙弥被那群丘八打死了!”
话音未落,住持手中的毛笔,先落在了案上,墨汁四处飞溅,染黑了经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