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巡城倒是颇似大夏。”
刘恭有些感慨。
金琉璃的猫耳却动了动:“夫君知晓大夏国?”
“自然。”刘恭答道。
大夏,乃是希腊人建立的国家,其首都位于阿富汗,是亚历山大大帝东征后,留下的最东方的国家。
希腊的君王登基后,便要这般坐在马车上,巡视自己的首都。原因无他,对于没文化的人来说,他们无法理解遥远的君王,只能亲眼所见,方可知晓可谓君王。
而在华夏,百姓普遍读过点书,也稍微识字。
因此,华夏的百姓,更能理解无形的权威。正是这份理解,才让华夏有了建立官僚制度的基础。
马车沿着主街,缓缓行进一圈。
沿途的百姓,跪伏在街道两侧。
有些猫人妇女,双手捧起自己的孩子,口唤摩诃罗阇,请求金琉璃抚摸她们的孩子,仿佛这样就能带来好运。而那些站得远的,则纷纷举起孩子,哪怕是被君王看见,仿佛也能祝福她们。
金琉璃的眼中,仿佛也能看到泪水。
自焉耆覆灭,猫人离散,已有半个世纪。在这半个世纪中,猫人一族,承受着来自四方的压迫,无数人流离失所。
而现在,乌云散尽,他们不再是亡国奴,而是重新拥有了自己的国。
她没有吝啬恩赐。
每一个孩子,她都伸手抚摸,口中念诵梵文,为这些孩子祈福。车马走走停停,却无人抱怨。周围猫族妇人纷纷哭泣,更有甚者举起双臂,祈祷金琉璃的统治万世昌盛。
待到行至粟特人那边,气氛又瞬间变了。
粟特人是爱热闹的。
他们拿着事先准备的绢帛,朝着马车投掷。无数布匹在空中展开,仿佛拉出一条条彩带,欢迎着新君登基。
绕到波斯僧的庙前,旋即是烟火气传来。无数亚麻烧得细碎,几顶黄铜杆在烟雾中耸立,还有不少燃烧的亚麻,散发出乳香与没药的气息。
“地上的君王啊!”
“繁华终将烟消云散!”
“阿门!”
念诵完经文,这些波斯僧纷纷跪下,直到金琉璃的车马走远,他们也不曾站起。
巡城走了整整一个半时辰。
待回到府上,已是傍晚。
厢房里,红烛摇曳。
金琉璃卸下了那身大礼服,只穿着一件丝织中衣,散着长发,坐在铜镜前卸妆。
刘恭则坐在梳妆台上,一手抚摸着她的猫耳,另一手捏着葡萄,往口中一送,便大口嚼嚼嚼。
“今日辛苦了。”刘恭忽然说道。
“夫君才是辛苦了。”
金琉璃看向刘恭,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眼中满是笑意盈盈。
刘恭却立刻说:“有美人相陪,倒是不累。”
“嘿嘿,夫君从哪儿学的?”
金琉璃被逗笑了。
她的猫耳跟着晃了两下,整个人在烛光下,丝绸贴着身子,将丰腴的曲线勾勒得分明,引得刘恭的视线,不自觉地看了过来。
似乎是登基一事,让金琉璃的身上,多了些迷人的气息。
刘恭也不含糊。
他伸出手,落在金琉璃腰间,隔着丝绸捏了两下,软润的手感依旧。金琉璃也没有躲,顺势靠进了他怀里。
两人就这么挨在一起,走到榻边坐下。
“接下来可是还要打仗?”
“嗯,要打。”
刘恭点了点头。
“若喀啦汗不灭,则西境无安宁。况且,将士皆在此地,我亦得顾虑着。”
“那便好些打仗,莫要受了伤。”金琉璃说道,“倘若战事不顺,我便弃了这王位,随你回肃州去。莫要逞强,也莫要令我担心。”
“这是自然。”刘恭点了点头。
屋里安静了片刻。
金琉璃将头靠在刘恭的肩上,猫耳贴着他的脖颈,呼吸温热而均匀。
那只不安分的猫尾,却悄悄绕过刘恭腰间,落在了他的裤腿上,装作不经意,实则在寻着什么。
“夫君。”
“嗯。”
“龙娘子的孩儿,我已经知晓了。”
刘恭有些意外。
金琉璃知晓这件事,不算是个意外,毕竟阿古等人盯着,消息想不传到金琉璃耳中,也是个难事。
但这时候提出,刘恭总觉得怪怪的。
在我的床上,聊别的女人的事?
刘恭差点把这话说出口。
金琉璃却接着说:“夫君是顶天立地的男人,是要成大业的男人。这般大的基业,欲多留些血脉,乃是正理。龙娘子能替夫君开枝散叶,对我们家亦是个好事,只是——”
她忽然伸手,把刘恭的手握在自己手心里,十指交扣,攥得紧紧的。
“我不想落了下风。”
“什么落下风?”
刘恭问了一句。
这时,金琉璃凑近了些,红唇几乎贴在刘恭的耳廓上。
温热的呼吸,扑打在刘恭脸上,带着股淡淡的香气,仿佛还有细碎的绒毛,在刘恭的脸庞吹拂。
“我要生得比所有人都多......今夜你要陪女王侍寝。”
说完,二人无言。
唯有烛光摇曳,身影晃动。
还有阿古。
她在门外急得团团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