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恭也没拖沓。
命令转瞬即至。
“传令!两营骑兵,契苾两部,即刻披挂,随我上马,奔袭疏勒!”刘恭大声说道,“其余士卒,随着骑兵,一通掩杀去,莫要令葛逻禄人逃了!”
“是!”
士卒们没有犹豫。
经过长达二十多天的行军,他们才从龟兹城,一路狂奔到疏勒。其间一千二百里路,皆是咬着牙走来的。
传令兵在军中飞驰,但不曾有鼓号声响起。
刘恭也从马背上跳下,朝着大帐走去。没等他掀开帐帘,里边便走出一只白猫,拿着横刀,丢给了刘恭。
“你这混账,只知晓偷袭。”龙姽咬着牙说,“倘若我有此军,也不会败给你。”
“我看未必。”刘恭笑着说道。
“嘁!”
龙姽娇嗔似的嘁了一声。
随后,她又拿来披膊与两挡甲,披挂在刘恭身上,系紧侧边的绊甲绳,随后将兜鍪扣上,顿项放下,似是不放心似的,龙姽又上下看了一遍。
最后她才拿起翎羽,插在刘恭的兜鍪上,看了一会儿,她又露出了熟悉的撇嘴表情。
“下次给你换个。”
“行。”
刘恭摸了摸她的猫耳。
不过半柱香的工夫,行营之中,已是喧嚣震天。
甲叶碰撞,马匹嘶鸣,还有半人马行走,带来的沉重蹄音,都在土丘后边回荡着,也不知葛逻禄人那边,可有听见些许动静。
没多久,两营骑兵便已列好了阵。
他们依旧是纯粹的冲击骑兵,不曾携带马弓箭矢,只有手中骑枪,是他们最为倚仗的兵器。
而左右两翼,分别是契苾红莲,与玉山江。他们各率一部半人马,玉山江部披挂重甲,长弓重箭,骨朵叶锤。而契苾红莲那边,则是快马轻甲,甚至有些半人马,身上只是披着皮袄。
两队半人马,几乎没有粘在一起的,仿佛他们是仇敌一般。
契苾红莲倒是假装的很好。
她穿着锁子甲,外头还挂了层札甲披膊,栗色的马腿在阳光下泛着油光,身后的马尾扎成三股辫,看着俨然是个纯血回鹘人。
谁也不会想到,她所表现的一切,都是装出来的。
“诸位!”
刘恭勒住马缰,扫了一圈。
“葛逻禄人,就在疏勒城外,无哨无防,不过千余人。你们随着我,一道突袭过去,待到事成,便依旧例,诸位将士,皆得战利品!”
“好!”
“杀过去!”
“驱逐蛮夷!”
刘恭没说什么大话,也没说什么动员,只是提了一嘴战利品。
但对于士卒而言,最能振奋人心的,莫过于战后的分肥。他们一路长途跋涉,吃了满嘴的沙子,便是为了打胜仗,能打的轻松些,分肥时能多得些。
至于别的,他们已无心多虑。
刘恭接过了长枪。
他的战马打着响鼻,向前迈出步子,朝着疏勒城外走去。
“契苾红莲。”刘恭忽然唤了一声。
契苾红莲立刻赶来,站在刘恭身边,方才挠了挠鼻尖,似乎走在回鹘人身边,让她很不舒服。
刘恭则看了她一眼,眼里满是笑眯眯的神色。
“待会打起来,可莫要跑了。”
“嗯。”
契苾红莲轻轻点头。
果然还是被看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