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如秃鹫那般,在同伴死去的尸体上,啄食最后一口营养。
“节度使自然知晓,轻启刀兵者,终不得善终。我黠戛斯人,亦是得吃饭的,于是汗王下令,召集漠北兵马,讨伐巴兹尔汗。只是不少部众,早已饿死冻毙,死者不计其数。”
“那可有打赢?”刘恭眨了眨眼。
黠戛斯使节顿时犹豫道:“这......”
想来也是。
要是打赢了,也就不和刘恭废话,肯定直接南下,直接捣灭葛逻禄牙帐了。
不过嘛,刘恭也算想通了。
天山以南的葛逻禄人,之所以跑的那么快,那么坚决,便是由于七河之北,黠戛斯人南下,牵制了葛逻禄人的大部,导致他们没法南下救援。
但有朝一日,葛逻禄人亦得南下。刘恭在心中想道。
唐末的气温是缓慢下降的。
北方生态脆弱,温度稍微下降一点,便会有大量异常,致使牧民遭灾。遭了灾的牧民,生活窘迫困顿,自然得南下,去寻出路。
早几十年的时候,黠戛斯人本有大好机会,南下占据汗庭之位,号令漠北漠南。
可惜他们没抓住。
如今真正的天下大势到来,全球气温普遍转冷,黠戛斯人又不得不重操旧业,与南方的敌人死斗,以求一线生机。
“不过。”
刘恭扬了扬下巴。
“既然你家汗王,与巴兹尔汗有血海深仇,那打便是了,为何要来寻本帅。这结盟一事,又有何章法可说?”
使节见刘恭接话,赶忙消了方才的尴尬,立刻答了刘恭。
“我们可汗有言,若刘节度愿兵过天山,攻伐葛逻禄,我部亦可出兵相助。牛羊牲畜,节度欲取,我部便供。倘若需得向导,亦可寻我黠戛斯一族相助。”
这话说的直白。
两面夹击嘛。
刘恭心里倒也觉得划算。
他本就打算,待到来年开春后,直接领兵向北,犁庭扫穴,平灭葛逻禄。眼下有人上赶着给他当盟友,提供各种便宜,刘恭没理由不占一下。
“既然如此,本帅答应你。”
刘恭抬手指着使节。
“来年开春,我发奉天军镇之兵,向北攻伐葛逻禄。望你部可汗,莫要食言。”
“自然不会食言。”使节说,“只是希望刘节度亦不食言。”
“汉人可有背信弃义者?”刘恭反问道。
使节低头道:“鲜有,可若食言,乃是大祸。我汗王心思缜密,若刘节度当真有结盟之意,也请收下我家汗王之礼。”
说完,使节微微侧首。
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过来。
那是个半人马。
高大的身躯,即便在回鹘人中,亦然是相当少见。而那头火红的长发,与结实的肌肉,更是令刘恭啧啧称奇。
黠戛斯人的办法,还真是粗糙。
送个人来盯着。
不过这般也好,说明黠戛斯人,起码是真心要灭葛逻禄,并非与刘恭说着玩玩。
使节也立刻介绍了起来。
“刘节度,此乃罗僧诃·扎那娜,乃是我汗王帐下之勇士。往后,请刘节度留于营中,充作护卫,兼以联络,还请节度使多善待之!”
话音刚落,面前的扎那娜,便略微屈膝,宽厚的马蹄磕在毡毯上,上半身顺势低了一下,向刘恭行了个屈膝礼。
“见过奉天军节度使。”
扎那娜的声音充满了力量感。
刘恭也微微点头。
既然送人来,那收下便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