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二,三......”
米明照站在木架前,专心致志地数着蛋。
木架上垫着布匹。
看到这些蛋,米明照手臂边的羽翼下意识地舒展开,羽毛随之抖起,却又很快收了回去。看着几枚各不相同的蛋,她的眼神中却忽然浮现出挫败。
上边一排放着的,是几枚偏黄色的蛋,摸着厚实坚硬,纹理粗糙,那是她产下的蛋。
而在下边,另外躺着三颗,颜色白润,隐隐透着光,拿在手里便会感觉,若是稍微施加些气力,便能捏碎这些蛋。
这是法蒂玛的。
根据粟特人的经验来看。
像大食人的蛋,着实是脆弱,即便是身子最差的粟特女子,也很难生出这种蛋。
稍微有些许意外,便要碎成一地。
但更要命的是。
木架上的所有蛋,皆是清亮水灵,不见得半点受精迹象。里边看不见血丝,也未尝有过生气,只是静静地躺着。
米明照掏出了小册子。
她取了木炭笔,用粟特语记录着。
“三次排卵,皆已有好些时日。”米明照喃喃自语,“大食人有类我族,皆是每月排卵。兴许汉人与我族,当真落不到一块......”
写到这儿,米明照又停下了笔。
不应该是这样的。
石尼殷子接待过汉人,而她们族中多余的女子,也有少许嫁给汉人的。二者交合后,怀孕概率虽然低,可一两年之内,总能诞下些许子嗣。
既然别的汉人,和粟特人能生子,那便不是种族隔离的缘故。
“可为何法蒂玛......”
米明照翻了翻册子。
她向前翻看,寻到了上次产蛋的时日。
法蒂玛刚好是一个月前。
按照往例,也就是今日前后,便是法蒂玛的排卵日。上次法蒂玛排卵时,米明照便在外边候着,问她要来了产下的卵,放在自己屋里留作研究。
这次她还是想去问问,看法蒂玛那里,可有什么动静。
米明照顺着回廊,一路绕到法蒂玛所在的房前。看着面前的木门,似乎还能隐约闻到里边的木香。
抬手轻叩,木门微响。
“是我。”米明照用波斯语说道。
“请进吧。”
里边有了回应。
推开门,走入房间,沉香气息萦绕,纱帘悬挂于其中,天井上的阳光洒落,透过窗口落在厢房中,却显得格外静谧幽深。
法蒂玛坐在罗汉床上,身上披着薄毯,两只小脚裸露在毯子外,见到米明照来了,尾尖还微微颤了一下。
“汉话真是难学。”法蒂玛说道,“你们粟特人真是厉害呢,连这么难的语言,都能轻松学会。”
“我自幼便是在汉地长大的。”
米明照坐到床边,靠在法蒂玛身旁,流利的波斯语,令法蒂玛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自己还在乌浒河畔,住在家族的领地当中。
“你这几日可有排蛋的知觉?”米明照问道,“也到你的时辰了。”
“没有。”
法蒂玛摇了摇头。
“小腹不曾发坠。”
“我替你瞧瞧。”
米明照的神色,变得有些警惕了起来。
排卵的时辰迁延,是一件大事。粟特人总结的规律里,就包括了这件,通常来说若是早产,无非是蛋容易坏,可若在腹中拖得久了,那便极易卡住。
难产随之而来。
法蒂玛有些窘迫。
她没想到米明照这么直接。
但看着米明照脸上认真的神色,再联想到她在此屋檐下,比自己待得又更久些,法蒂玛实在难以拒绝。
于是,她只好撩起毯子,将自己雪白的大腿,还有微微隆起的小腹,全都展露在米明照面前。长尾在身后绷直,细密的鳞片因紧张而微微竖起。
米明照搓了搓手。
倒也不是为了享用。
她将双手搓热,随后掌心贴在法蒂玛小腹上,五指并拢,沿着耻骨边缘缓缓向下按压。
刚刚压下去寸许,法蒂玛的身子便颤了一下。
“莫要乱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