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窗台前看热闹的水房大底们，看着东联社的四九仔们抱头鼠窜，感觉不可置信。
“东联社放了个大哑炮！”
“顶在最前面的傻大个，就是巨人？中看不中用！”
烂命德靠在窗户前，摇了摇头，根本没看过瘾，当年大家都是一起学拳，阿胜当年是最偷奸耍滑，能躲就躲，能闪人就闪。
教拳的飞牛叔，说阿胜不成气候，不是当打仔的料。
不过这个老水鱼看走眼了，同一批人中，打来打去，成红棍的就两人，一个是自己，另外一个是阿胜。
其他的扑街们，不是转行，就是被人斩成八段。
刚才的膝撞，的确巴闭，但搞定巨人的，是那招双峰贯耳。
看来阿胜今天晚上的火气很大，一点面子都不给东联社的书生鬼留。
只要有一口气，书生鬼就有台阶下，哪怕是在医馆咽气的，可现在人已经八成咽气了，这就难办了！
不过在难办，也是阿公们的事，书生鬼不会为一个短命鬼跟水房斗气，顶多是捞点好处而已。
站在烂命德身后的巴基，是南亚仔，在香江出生的南亚仔。
南亚仔们住的屋邨大厦，一直都是水房睇的，所以整栋大厦不安分的瞳党，都是水房未来的马仔。
瞳党们大多没法选边站，就像巴基一样，他的屋邨大厦就是水房睇的，同龄人，或者大一两岁的大佬们，都是水房的蓝灯笼，四九仔。
你要是不加入水房，去加入新记，号码帮，家门没准都回不去！
大家都是发小，做事不会太过分，不会太难为你，但肯定不会带你玩。
出来混江湖，没钱没势的烂仔们，大多都会选择抱团，讲的就是一方有难，八方支援，然后捧出一个能撑住场面狠人，带大家一起混。
巴基也是香江第一个南亚仔堂口揸fit人，南亚仔虽然还没有成气候，但南亚仔聚集的几条街，肯定不会选咖喱仔当大佬。
而巴基人头混的熟，脑袋也醒目，做事还算公道，所以就自然而然地成为堂口揸fit人。
他是童子功，他老豆从小就教他南亚格斗术，正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瞧门道，虽然靓仔胜只用一个回合就搞定了巨人。
但巴基能看出来，靓仔胜还是留着手了，要不然结束这场生死格斗的时间会更加短暂。
光是凭这一手功夫，就能跟当年的湾仔皇帝陈泰一样，把油麻地踩死死的！
“哑炮？”
正在抽雪茄的马王简冷笑一声，看向已经嗨脱相的烂命德说道：“这个巨人有两下，要是阿胜不在，他的马仔们没几个撑得住。”
“一上手，就干掉敌方主将，把东联社的四九仔胆气给敲掉，也不可能这么快结束。”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好手段啊！就算是东联社有心搞下去，也是群龙无首，只能闪人跑路！”
“今天晚上真是走运，看场大龙凤，还赚了出场费，真是划算！”
“走！去喝几杯！”
马王简很开心，不用给医药费，安家费，事后一人发一笔零花钱，至于打炮，酒席，酒吧喝酒，全都是靓仔胜买单。
在场的所有水房大底们，都很高兴，东联社的红棍挂了，头疼的是靓仔胜和神仙锦，跟他们这些人无关。
马路正中央的池梦鲤，叼着烟，转过身看向身后的马仔们，对着喜仔点点头。
喜仔心领神会，立刻带着本堂口的四九仔们去庙街支援。
而抱着长刀的兰虎，双眼都要冒星星了！
他们这代人，都是看金庸古龙的武侠小说长大，他们打心眼里认为中华是有武林存在的，根本不信近代武术都是来源于蒙古跤。
可濠江的武林大会，又让他们不得不信，毕竟这些武林宗师们，大多打得是王八拳。
胜哥不愧是双花红棍，打的真帅！
“阿胜，真是巴闭，佩服！佩服！”
马王简等人走出来，敷衍地称赞了靓仔胜几句。
“各位大佬，不要糗我了，一起去酒楼，好好喝几杯！”
“大家聚一下，开庆功宴，就算是O记反黑组的条子们到了，也拿我们没辙。”
“这边请！”
庙街的开大片，池梦鲤并不挂在心上，上百个水房走鬼，三个泊车档的蓝灯笼，外加喜仔的支援，还摆不平麻烦，状元可以找个马桶，一头扎进去把自己淹死。
正如池梦鲤所料，庙街已经乱起来，老福没出手，是新记的太子榔出手。
太子榔上次丢了大面子，这次准备从庙街找回来，毕竟他现在多了新老细，大水喉，愿意真金白银地撑他。
“给我斩死这帮水房臭西！”
太子榔身后背插着两把长刀，一脚就把水房走鬼的摊位给踹倒，一刀砍倒一个挡在前面的水房蓝灯笼。
身后的新记四九仔们，如猛虎入羊群一样，开始掀摊子。
水房的走鬼，蓝灯笼，在睇场四九仔们的带领下，掏出藏起来的家伙，开始反击。
凌晨三点钟，庙街已经没有多少游客，但走鬼们都会开到凌晨五点钟，然后把摊位收起来，把马路让开。
白天的时候，只有市政公署画的白线中，才可以摆摊，而这些白线中的摊位，都把持在社团手中，只会给本社团的老资格走鬼。
庙街夜市是分段的，小社团只有十几个摊位档口，像四大，老福，东联社这些顶级社团，才能占半条街。
油麻地靓仔胜最大，所以出了地铁口到天后庙这条黄金路线，归水房所有。
老走鬼们都已经习惯这种打打杀杀的日子了，他们叼着嘴里的红万烟，走出自己的档口，随便找把椅子，坐在上面，看午夜档。
双方人马就这样斗起来，你砸烂我的摊位，我爆江你的头。
聚齐马仔，等待麦考的人马，花的时间特别久。
等到新记开始插旗，砸场子，状元跟麦考才带人赶到庙街。
“给我拔了老新的旗！”
要是猪头细在，状元肯定不敢放这种狠话，可这次不是猪头细搭台唱戏，状元肯定不惊，才敢喊出拔了新记的旗。
身后的马仔们也赶紧拿着家伙，加入战局，准备把新记的扑街们赶出庙街。
“状元，你这扑街终于露头了，我以为你跟靓仔胜一样，当软脚虾了！”
“我先把你搞死，再去找靓仔胜的麻烦！”
太子榔看到了状元和麦考，立刻露出了狞笑，拿着长刀，就冲着状元冲去。
麦考是小辈，是细路仔，他当然连眼皮都不夹这个烂仔一下，状元是红棍，还是大底，讲出去才有面子。
长刀裹挟着劲风直劈状元面门，刀势又快又沉，破空声尖锐刺耳。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状元瞳孔骤缩，根本来不及多想，双手握紧棒球棍横挡胸前。
“铛”的一声响，金属长刀与坚硬棒球棍狠狠相撞，火星瞬间溅起。
太子榔腕力惊人，全身力道尽数灌注刀身，往下猛压。
状元只觉双臂一阵剧痛，麻木感顺着手臂窜遍全身，喉咙里涌上一股苦涩。
新记跟和联胜一样出打仔，自己今天晚上这一关，看样子很难撑过去啊！
一步天堂，一步天王！
这话还真没错！
心里叫着苦，手上却不敢有半分松懈，状元双腿蹬地，腰腹发力，硬生生扛住这致命一击。
两人僵持片刻，状元牙关紧咬，额角青筋暴起，猛地发力，双臂向上猛抬，硬生生将太子榔的长刀顶开半寸。
趁太子榔力道稍泄的间隙，他双手顺势翻转，棒球棍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砸向太子榔的肩头。
身为新记新一代打仔红棍，太子榔反应极快，身体猛地向左侧一偏。
棒球棍擦着他的衣摆砸空，重重砸在身后的档口挡雨帘上，“哗啦”一声，挡雨帘被砸得粉碎，碎片飞溅。
不等状元收回力道，太子榔冷笑一声，左脚向前跨步，身形欺近，长刀顺势横扫，刀刃直削状元腰侧。
状元心头一紧，下意识弯腰缩腹，长刀擦着他的后背划过，带起一道浅浅的血痕，火辣辣的痛感瞬间传来。
他不敢停顿，借着弯腰的力道，双手握棍，用棍尾狠狠砸向太子榔的膝盖。
而太子榔像是早就料到一样，脚尖一点地面，身形腾空而起，避开这一击的同时，右脚凌空踹向状元的胸口。
状元避无可避，硬生生受了这一脚，胸口像是被重锤击中，闷哼一声，身体向后踉跄着退了几步，脚下一个不稳，差点摔倒。
他咬着牙稳住身形，不等太子榔落地，双手抡起棒球棍，朝着太子榔的脚踝狠狠扫去，势大力沉。
太子榔落地时脚尖一拧，身形侧移，同时长刀向下直刺，刀尖直指状元的小腿。
状元急忙收棍格挡，“铛”的一声，棍身被长刀戳出一个小坑，震得他双手再次发麻，棒球棍险些脱手。
太子榔得势不饶人，长刀挥舞得密不透风，横劈、直刺、斜砍，每一刀都带着致命的力道，逼得状元连连后退，只能被动格挡。
棒球棍与长刀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火星不断溅落在两人身上。
状元的手臂早已麻木不堪，苦涩感从喉咙蔓延到舌尖，每一次格挡都要耗费全身力气，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面上。
状元知道这样被动挨打迟早会被耗死，猛地深吸一口气，趁着太子榔挥刀的间隙，突然矮身，棒球棍贴着地面横扫，直攻太子榔下盘。
太子榔没想到状元会如此无耻，急忙提腿避让，却还是被棍尖扫中脚踝，身形一个趔趄。
状元抓住机会，起身站起，双手握棍，用尽全力砸向太子榔的头顶。
太子榔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迅速抬刀格挡，“嘭”的一声巨响，巨大的冲击力让太子榔也忍不住后退一步，虎口微微发麻。
两人再次陷入僵持，状元的呼吸已经变得急促，胸口剧烈起伏，手臂的麻木感越来越强烈，棒球棍在他手中微微颤抖。
太子榔眼神愈发冰冷，手腕翻转，长刀顺着棒球棍的棍身滑动，直削状元的手指。
状元惊呼一声，急忙松手，棒球棍应声落地，他下意识向后躲闪，却还是慢了一步，指尖被刀刃划破，鲜血瞬间涌出。
没了武器的状元彻底陷入被动，太子榔冷笑一声，身形再次欺近，长刀直刺状元的胸口。
状元急忙侧身躲避，刀刃擦着他的肋骨划过，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剧痛让他眼前一黑。
他咬着牙，猛地抬手，用拳头狠狠砸向太子榔的脸颊，太子榔不闪不避，硬生生受了这一拳，同时左手成拳，狠狠砸在状元的小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