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脸？”
“佢有乜嘢道行够胆反面？”
“这个时候分AB，金手指怕船沉的不够快？”
一直笑眯眯的股王冲，立刻凶光毕露，嘴里的话，让坐在一旁的华仔荣胆战心惊。
“师父我老了，我挑了一辈子门徒，没想到最后剩下的，就是你这个古惑仔。”
“既然你是最后的门徒了，我给你一次机会，真正当家做主的机会。”
“金手指程怡然，靓仔胜池梦鲤，你要选哪个？”
股王冲把选择权交给了华仔荣，让他自己来选，选站那边。
金手指程怡然！
靓仔胜池梦鲤！
华仔荣陷入了沉默，讲真话，他的确不知该选边个。
金手指这艘船虽然是风雨飘摇，但在他这个内行人看来，一切还有得救，只要有足够多的现金流，这个扑街就能翻本。
能翻本是能翻本，但翻本之后，也是元气大伤，需要一两年才能缓过来。
可市场是无情的，变幻速度比细路仔的脸变都快，会给金手指程怡然几年时间乜？
这些都要打上大大的问号！
靓仔胜就不一样了，AKB公司只要在四会上市，这个扑街仔就是当之无愧的香江现金王。
光是他手指漏出的小残渣，就够人吃上几年的。
其实两个名字讲出来之后，答案就呼之欲出了。
外加华仔荣他跟靓仔胜的关系，本就更加亲近，都是洪门弟子，都是拜一个祖师爷，都是在一本海底上写下名字的同门师兄弟。
有这一层的羁绊，华仔荣靠过去，靓仔胜防备心会少很多。
香江的金融公司是集合体，基金，私募，投行，公司债，做市商为一体的金融托拉斯，甚至79年的香江金融公司还吸储，推出理财产品。
金融公司的子弹来自于两方面，一是银楼（银行）抵押，就是把股票，基金，理财产品作为抵押，从银行，储蓄公司贷款出来，支付高额保险金，高额利息。
第二方面就是股票交易所的保证金制度，成为四会会员需要缴纳一笔保证金，不管是做多，还是做空，金融公司只需要出百分之十的自有资金。
只要没超过保证金额度，就可以操控获利，况且四会是允许频繁的场外交易，天生就比散户韭菜们多一个钟头的交易时间。
但这两条融资线经常会出问题，股票估值也是飘忽不定，银楼，储蓄公司都在权衡利弊，寻找更加稳妥的估值方案。
布政司和证监会为了规范股票市场，金融市场，就出台了百分之三十策略。
就是股票抵押，只能套出股票价值百分之三十的银纸，超过百分之三十的部分，要按照交易税收取税款，并且算银行和储蓄公司的风险投资。
证监会和布政司修改了游戏规则，保险公司也立刻跟进，这就让金融公司的资金压力大增。
金融公司就开启了第三条路，那就扩大财东，以免费赠送股权的方式，吸引投资，成立准备的基金会，并且保证财东每年有百分之四十以上的投资回报率。
以上种种原因，香江的股市，金融市场，并没有变成伦敦城，华尔街这种机构为王，游资抱团的局面，而是变成了机构跟散户韭菜们的战场。
现金流！
源源不断地现金流！
这才是在香江残酷股市，金融市场活下去的本钱！
毕竟这里已经是亚洲最大的股票金融市场了！
每天超过二十亿英镑的交易流水，甚至比某些小国的外汇储备都高，大家都想在这块肥肉上刮油水！
在华仔荣看来，混股票市场，金融市场，跟混江湖没任何区别。
你马仔多，老鼠仓就多，你势力大，有老细在后面撑你，你银纸就多，银纸多，试错机会就比别人多，口气就壮。
金手指程怡然手里已经没有太多料了！能不能过去这一关，都要看天老爷的脸色。
但靓仔胜不一样，他现在就是未来，随便说句话，就够大家玩个一年半载。
“师父，我选靓仔胜。”
华仔荣说出自己的选择之后，如释重负，前所未有的轻松。
“你做的不错，选就选胜面最大的！”
“搞金融，搞股票，就是玩数字游戏，只有无路可选的疯子，才会把筹码扔进回报最高的仙股上。”
“现在我们选好边了，接下来要做乜啊？”
取下嘴里的烟斗，股王冲的两个黑黑鼻孔喷出两股青烟来，询问华仔荣要是他话事，下一步该怎么做。
“当然是林冲上梁山，纳投名状！”
投名状这步，谁都逃不开！
华仔荣开始思考，该拿什么程怡然的秘密，去交纳投名状。
【五亿】
股王冲见到自己的傻门徒还是没开窍，也是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他拧开矿泉水瓶盖，手指沾了一点矿泉水，在桌面上写下这两个字。
其实华仔荣心中早就有答案，选边站可以，这只是明哲保身，但不代表他要当二五仔。
洪门三十六誓第五誓：洪家之事，父不能传子，子不能传父，兄不得传弟，弟不得传兄，六亲四眷一概不得私传。
如有私教腰平衫仔、贪人钱财者，死在万刀之下。
洪门三十六誓，华仔荣扎职成为水房红棍时，他就背过。
年轻时不信，常常挂在嘴边，中年时半信半疑，闭口不提，老了之后，奉如瑰宝。
贪心没错，但什么该贪，什么不该贪，得心里明白。
水房丢了五亿抽水，现在水房的大底们心中全都有数，最近几起枪杀案，跟这件事肯定有关。
但神仙锦是鸭子浮水面，水面上风平浪静，水底下暗流涌动。
水房的古惑仔们，可不是差佬，只要把怀疑的目光转到金手指程怡然的脑袋上，他就得提前给自己全家老小准备好棺材。
五亿银纸，就算是坐在太平山的豪门大户，也不会坐视不理，当哑巴亏咽进肚子里，肯定要死十几条人命，搞几场大龙凤。
“痴线！现在是选边站，你第一时间不开口，往后就算是拿着这个料去跪着拜码头，靓仔胜都不会收留你啊！”
“你动作快一点，等程生反应过来了，他肯定主动call电话给靓仔胜，聊一聊这件烂事如何收场。”
“这次喳数也不要争了！现在你已经上赌桌了，别被人当枪使！当大炮台用！”
“好了，你不想背骂名，当二五仔，那我来！我这个师父，送你最后一场风光前途！”
想要在香江股市，金融市场混，头脑醒目是基本条件，股王冲在这个该死的斗兽场混了一辈子，又怎么会看不穿自己门徒的想法。
怕脏了手！
这个时候，不跪下磕头作揖，小命都保不住！
命没了，要名声有屁用！
股王冲把事先准备好的靓仔胜私人名片掏出来，走到了电话机旁边，拿起话筒，按照名片上的电话号码播了过去。
“池宅，请问找哪位？”
菲佣鬼里鬼气的粤语，从听筒传到股王冲的耳朵中，他轻轻咳嗽了一声，开口说道：“我是林波冲，找池生。”
“请稍等！”
股王冲把话筒放到一旁，按下了公放健，费劲地坐上办公桌，等待着靓仔胜接听电话。
“冲伯，早上好，你的名字真是威武霸气，海波的冲击力已经够大了，还要在冲一下，巴闭！”
话筒另一头的池梦鲤，刚蹲完马步，练完拳架，浑身是汗。
“后生仔就是好，牙尖嘴利！”
“我这不是倚老卖老，这是妒忌！”
股王冲把烟斗放进嘴里，抽了一口，才感慨地说道：“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
“好文采！”
“能当阿公的人，就是不一般，出口成章！不过冲伯您大早上call来电话，不是来督促我学古文吧？”
“大家都是大忙人，时间比较紧，爽啲啦大佬，有咩直接开声，唔好喺度扭扭拧拧！”
池梦鲤接过袭人送过来的鲜榨绿汁来，看到杯子中浑浊的液体，散发着异样气味，他向老天爷保证，如果现在宋生派污鼠过来干掉自己，他绝对不会反抗。
芹菜汁伴着东瀛青汁粉，外加番茄汁，这口感超乎正常人想象。
这种只有女巫才能熬出的毒药，他要每天早上喝一杯，池梦鲤闭上眼睛，一饮而尽，咽进自己的胃中，他发誓，这比喝硫酸都痛苦。
痛苦地回味了三秒钟，他才睁开眼睛，赶紧喝了一杯温热的柠檬水，洗刷嘴里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阿咸认真建议，如果没有感受到人间的苦，可以去喝一杯抹茶味的青汁，小鬼子们也是人才，居然把两样神奇的材料融合在一起，完成了一加一大于二的历史成就。）
股王冲并没有因为池梦鲤的调侃话而生气，现在风水轮流转，古惑仔登堂入室成老细了，自己就算是在不服气，再有脾气，也得开在银纸的面上，露出灿烂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