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开股东大会的盛况,池梦鲤是无缘相见,他开着一台跑车,来到了启德机场的VIP接机口。
他今天来接股王冲,这个老水鱼已经在祖家待了快两个礼拜了,对外宣称是去参加主持自己契仔的大婚。
这种不靠谱的借口,也就唬唬门外汉罢了!
不过华仔荣的烂仔的确大婚,自己还包了八万八千八百八十八块的大红包。
股王冲跟夏佳德有说有笑地从VIP通道走出来,后面是十几位助理,会计师,律师。
他们见到靠在跑车旁耍帅的池梦鲤,全都伸出手,跟这位年轻的老细打招呼。
“股东大会不参加,过来接我们两个,真是让我们受宠若惊啊!”
夏佳德跟池梦鲤已经是老熟人,开个玩笑无伤大雅,这样不会出错,反倒会加深彼此的好感。
自己要是不出错,还可以在怡和当二十年的高级合伙人,也就是说,他可以跟眼前这位池生做二十年的生意,有二十年的业务往来。
怡和口袋中有一大堆要出售的资产,这些资产对于怡和来说是鸡肋,但对华商们来说,就是味道鲜美的大肥肉,人人都想要咬一口。
“你们两位是大功臣,是替我靓仔胜揾水的,股东大会那边是要从我腰包中掏银纸的,孰轻孰重,傻佬都知道。”
“冲爷在电话中讲,有好消息要亲自告诉我,我等的有点迫不及待了,所以就开着车冲过来,想第一时间就听到好消息!”
池梦鲤掏出烟盒,递了出去,对面两个扑街也很给面子,两人各自抽出一支。
三人轮流用一个打火机点燃嘴里的香烟,一起吞云吐雾。
“一切搞定,怡和洋行已经完成收购,完成所有法律手续,剩下就要看池生您的出手了!”
夏佳德的鼻孔喷出两股烟来,看着爬升上天的飞机,微笑着说道。
“这次多亏夏生帮忙,进程才会如此快地完成,只是多花了三百万英镑,池生,这种临时抬价,在所难免,根本没办法避免....”
股王冲也适时开口,解释了一下这次多花的三百万英镑。
“冲爷,夏生,我们这次做的是上亿英镑的生意,区区三百万英镑而已,不足挂齿。”
“怡和的开价,很公道!回去跟西门先生讲,我私人赠送西门先生一份礼物,希望他不要推辞。”
池梦鲤伸出手,打断了股王冲的解释,表示不用太在意,他摆了摆手,示意股王冲,夏佳德跟自己过来。
三人走到了跑车的后备箱,池梦鲤掏出车钥匙打开后备箱。
后备箱车门升起,三口箱子整整齐齐地排成一条线。
池梦鲤打开了正中间的一口箱子,将里面的英镑露出来。
整整一箱子的英镑,面值全都是二十的,的确很刺激人的眼球。
二战后的祖家,就没有大面值钞票,一百和五百面值的钞票已经回收。
没人不喜欢银纸,夏佳德不例外,西门先生也不例外,不过比英镑更加吸引人的,是崭新成摞英镑上面的股权认购书。
“这是二十万股优先股,AKB公司注册登记的二十万优先股,多谢西门先生的帮忙!”
凯瑟克家族看不上这区区的二十万股AKB公司优先股,但西门先生,也就是约翰·凯瑟克看得上这二十万股。
家族是家族的,个人是个人的,西门有十几个私生子,五六个跟他关系不明的情人,花销自然是大了一点。
人家帮忙,自己肯定要给茶水费,不管是黑道,还是白道,这个理由都讲得过去。
至于箱子内的一百万英镑,当然是假货,是上一次李老师卖给自己的存货。
对于其他人来说,这是伪英镑,但对于西门来说,这是千真万确的真钱。
“西门先生见到池生的礼物,肯定会非常开心。”
夏佳德伸出手,合上箱子,启德机场附近的贼眼很多,他们都是大圈仔的点子,给大圈仔通风报信,他可不想成为大圈仔们下一个目标。
“这次能顺利完成收购,多谢夏生帮忙,知道夏生不喜欢股票,就给您准备了五十万英镑,大家是老朋友了,就不要客气来,客气去。”
池梦鲤当着夏佳德的面,打开了面前左边的箱子,随手抽出一摞英镑,打开上面的封条,当着夏佳德的面展开。
夏佳德每年的年薪是五十万港纸,根据怡和的内部汇率,也就是五万英镑。
五十万英镑,就是自己十年的薪水,他当然开心。
“放心,洋行不归廉政公署睇,要是有人问起,我就说是打高尔夫输给夏生的,打赌输的赌注,应该不用交印花税!”
“冲爷,这是你的,五十万英镑,敬请笑纳!”
池梦鲤跟夏佳德开完玩笑,就把右边的箱子拿起来,亲手交到了股王冲的手中。
“多谢老细!池生,大家讲的没有错,您的确是出手大方!我们这些人没跟错!”
“不过池生,祖家跟香江有时差,香江快祖家七个钟头,香江会先开市,祖家七个钟头后才会开市。”
“不如提前一天搞定祖家,再来举牌香江?”
论起股票市场操作,股王冲是行家里手,老细池梦鲤一直没有确定下来,是先搞祖家,还是先搞香江。
先摆平香江,祖家就会差半拍,跟不上子弹!要先摆平祖家,香江这边就有可能收到消息。
“先在香江敲钟,然后祖家举牌,再来一招回马枪,给那些想要看我笑话的扑街们,一记回马枪!”
池梦鲤思考过后,才下最后的决定,制定股市作战计划。
“只杀得众儿郎叫苦悲哀!遍野荒郊血成海,尸骨堆山无处葬埋!闯南闯北无阻挡,斩将搴旗显英才!”
“四方贼寇皆丧胆,见俺单枪不敢来!”
跑车的收音机正在播放京剧《锁五龙》,单雄信单人独骑、大战唐营众将。
天老爷是最出色的导演,总是在关键时刻给出完美的配乐。
.....
1979年7月21日,己未年辛未月己丑日。
己丑为十恶大败日:主,仓库金银化为尘,花钱如流水,难持家。
宜静不宜动,宜守不宜进;宜清理旧账、化解矛盾、检修器物。
林五小姐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就把肩膀上价值不菲的大牌小包包扔到了办公桌桌面上,看都没看坐在沙发上的金手指程怡然。
现在这位大名鼎鼎的金手指,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生意人对待衰神的态度,的确都是这样,生怕挨着这样的扑街,身上沾上晦气。
前段时间程怡然通过自己的傻大佬找上门来,想要继续向恒生银行贷款,拿佳宁大厦做抵押。
林五小姐算来算去,发现就算是程怡然按时还账,自己也没有什么捞头,还要给程怡然签担保,承担风险,便开口拒绝了。
不过程怡然不知道从哪里搞到了五亿银纸,把眼前的窟窿给填上了,连过三关,转危为安!
程怡然手里多了五亿,水房丢了五亿,是谁幕后主使,真的好难猜!
林五小姐走到酒柜前,从冰柜当中取出一个冰镇好的威士忌方口杯,拧开一瓶百富十二年,往冰镇好的酒杯中倒了小半杯。
“我今天心情不错,看在我傻大佬的面子上,你有三句话可以说,如果没有说动我,就识趣地滚蛋闪人。”
“现在可以开始了!”
林五小姐喝了一口威士忌,长舒一口气,把胸中的闷气吐了出来,然后抓着冰冷刺骨的酒杯,转过身看向坐在沙发上的金手指。
“第一句,我是来做生意的,这单生意利润很大!”
程怡然也是老江湖,老狐狸,知道眼前这位林五小姐,出了名的认钱不认人,只要利润足够,她甚至可以眼皮都不眨一下,就出卖自己的兄弟姐妹。
这种人眼中,没有义气,也没有同舟共济,只有利润!
对付这样的贪心鬼,你只需要告诉她银纸在哪里就好!
“继续!”
林五小姐把酒杯放到额头上,用杯子的寒意来缓解自己的偏头疼。
“我是来借股票的,我要林家手中的所有AKB公司的股票,手续费,利息,林五小姐你开价!”
程怡然不是李时和,他在股票市场混了十几年,知道裸卖空一旦出问题,他全家老小填进去都不够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