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吹水话要是传到大街上，肯定会被笑死。
但此时变成光头，脑袋上贴满电极片的欢喜，却笑不出来。
因为不管是不是真的，对面的颠佬都要拿自己做实验，街上听一听，当做吃完车仔面后的吹水谈资，这没问题，可要是在自己身上实验，他一万个反对。
噩梦中的声音，活灵活现地出现在自己面前，欢喜现在惊的连话都讲不出来。
“上次见面，我们聊得不是很开心，希望这一次大家能达成一致。”
“告诉我，这是边个？”
阿衰博士，自诩的记忆操作大师，掏出一张照片来，放到了欢喜的面前。
照片上的人是舒婷，身穿一袭红色长裙，春风得意地笑着。
欢喜看到照片后，神色一下就垮了，双眼中都是痛苦。
这条红色裙子是欢喜送给舒婷的生日礼物，是华林天奴的秀场款，香江只来了一百条，欢喜就算是有银纸都买不到。
还是求到大嫂头上，大嫂打给自己的购物顾问，订购了一条。
拿到适合舒婷尺码的裙子之后，欢喜就给舒婷送去，然后拍下这张杂志封面照片。
睹物思人，欢喜看到照片中的舒婷，就进入了悲伤的状态。
“博士，脑电波产生波动！”
盯着仪器的助手，立刻向阿衰博士禀报欢喜实时脑电波波动数据。
“很好！”
阿衰博士将手中的照片换了一张，将舒婷赤身裸体死在海滩上的照片拿在手中：“这张呐？有没有印象？”
“丢你老母！”
新陈代谢将迷魂药代谢出体外，欢喜也终于能讲话，愤怒战胜了恐惧，他破口大骂坐在对面的阿衰博士。
“大家都是体面人，没必要讲脏话！”
阿衰用手背擦了一下脸上崩到的吐沫星子，继续把照片竖起来，让欢喜继续看着。
“欢喜哥，你仔细想想，看看你能想到什么？”
“舒婷是去新加坡演戏，但她为咩会惨死在新加坡的海滩上？”
“是谁下的黑手？”
“你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了乜？”
阿衰博士还在用语言引导，让欢喜回忆起脑袋中被植入的记忆。
接二连三地询问，让欢喜从激动的情绪中缓解下来，他整个人被绑在椅子上，有女护士往自己手臂上扎针，一管管的药水，注射进自己的身体中。
这些药水让欢喜的面部表情开始变得麻木，眼神也开始呆滞。
“博士，药效完全生效，最快还要等三分钟！”
注射完药剂的女护士，掏出手电筒，照在欢喜的眼球上，仔细观察一下后，给阿衰博士准确答复。
“欢喜哥，是不是这个人对你的条女感兴趣，整天缠着你的条女？”
听到马仔们的肯定答复后，阿衰掏出一张拼接的照片，放到了欢喜的眼前。
“是的！是这个扑街一直缠着我的条女！”
此时的欢喜，就像患了阿兹海默症一样的阿公，他呆滞，迟缓地开口回答道。
“告诉我，这个扑街是边个！”
见药效起了效果，阿衰博士脸上露出了得意的微笑，有耐心地继续引导。
“这扑街是边个？我记不清，我看不清，我的脑袋好痛....”
大脑记忆偏差，会产生神经疼痛，欢喜脸色惨白，额头出现了豆大的汗珠，一粒粒地往下流淌。
“注射镇定剂，要最大剂量！”
给花红的东家，已经明确表示，眼前的古惑仔是一次性玩具。
既然这个扑街古惑仔本就没有活路，还不如自己废物利用，完善身体数据采集。
大体老师在香江遍地都是，可活着的大体老师可不常见。
阿衰博士脸上露出残忍的微笑，让助手们加大药量。
助手们都同情地看着坐在椅子上，被绑成大闸蟹的欢喜，镇定剂用多了，最小的副作用是变成傻佬，痴呆一生。
同情归同情，工作还是要做的，女护士很快就调配好最大剂量的镇定剂，一下子就扎进欢喜的胳膊，大拇指轻轻下压，把针剂注入进因为痛苦乱动的欢喜体内。
镇定剂注入体内，在半分钟之内就起药效，因为神经剧痛而暴躁的欢喜再次回到呆滞的状态。
“欢喜哥，告诉我，你想不想为条女报仇？”
阿衰博士把手中的照片放下，再次拿起之前那张舒婷身穿红裙的照片。
不管是这次验证，还是之前埋下种子，脑电波都有明确地反应，说明对于欢喜来说，这张照片他记忆最深刻，最有感触。
招数不怕老旧，有效就好！
看到舒婷的照片，欢喜已经呆滞的双眼，又涌现了一丝情绪。
这一抹情绪很简单，傻佬颠佬都能读懂，那就是恨意。
恨意是最绵长的执念；爱意匆匆易逝，恨意却可消磨一生、战胜时间与一切。
阿衰博士一直把拜伦这一首诗，当成人生名言，牢记在心中。
“欢喜哥，你想不想为你的条女复仇？”
阿衰博士把舒婷的照片往前递了一下，好让已经陷入迷茫的欢喜，看清楚照片上芳华绝代的脸。
“啊...啊...啊..”
欢喜嘴里喊出无意义的嚎叫，他看着心爱女人的照片，大脑防线开始动摇。
人类的记忆，一般都储存在海马体当中，它会把短期记忆储存，然后通过神经转到大脑皮层，主要是颞叶、顶叶、前额叶，长期记忆最终固化储存在大脑皮层。
阿衰博士从大学时就开始研究脑神经，大学毕业之后，就申请了伦敦大学学院 UCL的博士课程，毕业之后就在UCL的惠康人类神经成像中心实习。
他积攒了大量的实践案例，拒绝了惠康人类神经成像中心的聘书，前往东南亚开始自己的研究。
有几家对脑神经课题感兴趣的医疗公司资助了他的研究课题，在大量地研究后，阿衰博士发现记忆是可以被更改的。
他开始做尝试，不断验证自己的想法，越是深入的研究，他越完善自己的理论。
于是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阿衰博士离开了他苦心建立的研究所，开始寻找愿意投资他继续研究的邪魔外道。
修改记忆只是玄而又玄地说法，正确的叫法应该是改写情绪记忆。
先让患者回忆创伤记忆，立刻用普萘洛尔（β受体阻滞剂），降低杏仁核的恐惧，把恐惧记忆改成中性记忆。
在使用经颅磁刺激 TMS，靶向刺激海马体、杏仁核、前额叶，可以暂时压制某段记忆的提取，长期可削弱记忆强度。
深部脑刺激 DBS（脑起搏器），精准抑制杏仁核，减少仇恨、执念记忆。
药物阻止海马体合成新蛋白，不让短期记忆变成长期记忆。
这只是第一步，第二步也是最后一步，才是最关键的，那就是精准开关某段记忆。
给大脑特定神经元装光开关，点亮等于唤起记忆，关闭就是删除记忆。
阿衰博士已经完成了前期实验，可以精准删除某一段恨意、某一段往事，其他记忆完好。
他已经开始二期研究，就是读取海马体的神经放电模式，人工写入新的记忆信号。
椅子上被绑住的欢喜哥，就是二期研究首个研究对象。
手中的照片就是第一个光启动开关，阿衰正在不断刺激欢喜，让其主动打开封闭的记忆。
即便注射了大量的镇定剂，欢喜还是很痛苦，他感觉自己的脑袋快要炸开了，但他的双眼依旧盯着眼前的照片，那个他真心爱过的女人。
“想....我要报仇....”
被植入的记忆终于被唤醒，欢喜的双眼中满是愤怒，这正是阿衰博士想要看到的。
“照片上的男人，是谁？”
见光开关已经开启，阿衰把那张拼接出来的照片拿出来，让已经恨意冲天的欢喜继续看。
“是谁？他是边个？”
“衣服好熟悉，车也好熟悉，脸也好熟悉！”
欢喜看着照片，不停地念叨着，他双眼中除了仇恨外尽是迷茫之色。
“他是边个？是不是你的仇人，你条女的死，是不是他做的。”
阿衰举着照片，继续诱导欢喜走进布置好的陷阱，手上给助手们打了个手势。
“老顶...老顶...衣服...车..舒婷...”
欢喜突然感觉自己脑袋亮了一下，他突然看清楚眼前的照片，上面的人，就是自己老顶靓仔胜。
“女明星舒婷是边个干掉的？”
阿衰看到了助手举起的OK手势，他立刻切入正题，给欢喜加深印象。
“是靓仔胜干的！”
欢喜无比清晰地开口，言语中都是无边的恨意。
上钩了！
靠刺激疗法添加记忆是可行的！
阿衰高兴地整个人都抖起来，他舍弃一切，就是为了打开人类大脑的秘密，现在终于有突破性的进展了。
“是靓仔胜害死了女明星舒婷，你要做乜？”
乘胜追击，阿衰博士开口询问，继续唤醒安插进地记忆。
“老顶害死了舒婷！老顶害死了舒婷......”
欢喜嘴里不停地重复着这句话，双眼越来越红，身体抖动得也越激烈。
“你要做乜？欢喜哥，舒婷怎么喜欢你，你难道不想为舒婷复仇乜？”
“舒婷不是你最喜欢的人乜？你不为她报仇雪恨，你晚上能睡得着觉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