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收购战中,一亿五千万银纸,连一点水花都激不起来,最少要十亿港纸。
他就算是把脑袋押给恒生银行,也贷款不出十亿港纸,现在唯一可能拿出这笔银纸的,就是裕民财务公司的Java先生。
Java先生跟是老头子什么关系,他不清楚,但十亿港纸是开胃小菜,他准备贷款十五亿,趁机偷吃点甜头。
“Java先生办公室回复说,Java先生中午有空,愿意跟您一起吃饭,曾七少爷坐游艇出海散心了,秘书已经用电台联系到曾七少爷,说最早是晚上开回维港。”
“我没敢自作主张,就说要老细您定夺。”
女秘书做事很尽职尽责,她把拿到的情况,全都跟程怡然汇报了一遍,一字不差。
“那就约在晚上,聊正经事,就不要去外面了,在公司餐厅,请福临门的大厨上门来做,做点七哥喜欢吃的。”
“Java先生喜欢吃意餐,一定要有培根芝士披萨,找做意餐最地道的餐馆,包场!确定好餐馆,通知Java先生的秘书。”
“把电视小点声,我要call个电话,你先出去。”
程怡然把秘书打发走,他就飞快地抓起话筒,飞快按出一个号码。
“喂,哪位?”
浓厚的潮汕口音从话筒中传出,飘进程怡然的耳中。
“彤叔,是我,怡然仔!”
程怡然语气很恭敬,同电话另一头的鲨胆彤打招呼。
金王周至元能从一间小打金档口起家,成为广府金王,靠的是真才实学。
但让大福金铺从两广小有名气,香江扎根,是靠周至元的原配夫人周陈氏,一手识金术,从来没出过错。
也正因为周陈氏劳苦功高,金王周至元即便有几个私生子男丁,他也选择招郎婿,把家产家业传给两人的女儿。
至于他那几个私生子男丁,都挂在大佬细佬的家中,平日里只可以管金王周至元叫叔叔。
郎婿就是童养夫,从小当自己细路仔养,长大了要撑门楣的自家人。
大福金铺从香江地方品牌,变成国际品牌,就是鲨胆彤的杰作。
当年上海仔们搞亚洲黄金霸盘,南洋华商们出手帮忙,整个亚洲的黄金都缺货。
一条大飞快艇,身上缠着土地瓜,手上一把短响,就敢来往香江,濠江两地,买葡国人从非洲搞来的无牌黄货。
来回久了,海面上的大天二,就给这位郎婿起了鲨胆彤的外号。
大福金铺不可能靠一条船运货,十几条大飞快艇,上百个周家子孙,只要成年,就去庙街给天后娘娘磕头,喝一碗壮行酒,就出海运货。
香江的华商豪门,只要是生意,优先使用自家人,因为关键时刻,需要自家人撑场面,去送死,去谈判。
鲨胆彤只要周家子孙们出事,就会拎着一袋子银纸出海,把人赎回来,名气也是那个时候争出来的。
而所谓的无牌黄货,就是没有任何检测报告的黄金,里面杂质多,葡国鬼们甚至为了利润,往里掺铅,掺锡块。
鲨胆彤他学了一手丈母娘的识金术,从来没在葡国鬼的手上吃亏,要知道当年买无牌黄货,倾家荡产,妻离子散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
赌王燊,飞船仔,鲨胆彤,这三位当年都是青年人杰,都是把脑袋系在裤腰带上,用自己的命去挣富贵。
各个手上都有人命官司,各个都是心狠手辣的江湖大底,说干掉一个人,眼皮都不会眨一下。
“闲来无事不从容,睡觉东窗日已红!怡然自得!好名字!”
“你这个烂仔,无事不登三宝殿,有话就说吧!”
鲨胆彤并没有太大的架子,声音很轻,快人快语,让程怡然有话说,有屁放。
细声细语的人,最可怕,因为这种看上去气息不足,实则聚气凝神,只关心自己该关心的事。
“只是手痒,想要打牌,最近大刘,细刘太风光,我请不动,还请彤叔出面,打一场牌!”
程怡然其实心里很不想见鲨胆彤,因为鲨胆彤有一双夜眼,上眼皮搭下眼皮,就知道你心里搞什么鬼把戏。
面对这样的江湖大鳄,他实在心里没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