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换装的导弹，故障率比旧型号有所下降，射程也略有提升，但制导系统决定了，我们一次仍只能有效引导一枚导弹攻击一个目标。”
更让鞍山在意的是敌方护航力量。
“深海舰队中确认有战列舰舰娘存在。一旦我们的位置暴露，进入对方重型舰炮的射程，以我方的装甲和火力，进行传统炮战将处于绝对劣势。”
驱逐舰与战列舰正面炮战，无异于以卵击石。
瞬息之间，完整的行动计划已在鞍山脑中成形。
她甚至不需要张修恒的帮助。
“首先，”她在心中再次确认步骤，“确认首要目标，然后耐心。”
优秀的猎手，从不急于扣动扳机。
“各舰注意，航速降至二十节，保持当前距离，继续跟踪。”
四艘修长的驱逐舰微微降低了引擎功率，舰体的震颤有所减轻，如同收敛了爪牙的猛兽，悄无声息地融入深海舰队航行的背景噪音中。
她们如同最耐心的影子，牢牢咬住目标，持续收集着关于猎物的每一个细节：精确的距离变化、微小的航向调整、稳定的航速、舰艇之间的相对位置……这些数据如同溪流，汇入鞍山脑海中的战术模型，不断修正、完善。
她要寻找的，是最佳的打击阵位。
一个能让四艘舰的导弹均处于最佳射程包线内，能同时覆盖三个主要航母目标，且自身相对处于敌方护航战列舰火力难以快速覆盖的侧翼或尾流方向的位置。
时间在沉默的追踪中悄然流逝。
“全员注意，准备执行攻击任务。”鞍山打破了长达一个多小时的无线电静默。
“敌舰队核心为三位深海航母舰娘，雷达特征识别为一大两小。我们的首要打击目标，即为此三者。作战原则：优先确保击沉或重创大型目标，同时对小型目标进行压制，阻止其航空力量展开。”
她略微停顿，好让每位妹妹消化目标信息，然后开始进行精确的火力分配，声音清晰如念诵坐标：
“火力分配方案，两幺幺。我与长春，负责集火攻击最大的那个目标。抚顺，你的目标，位于敌舰队编组三点钟方向的较小航母。太原，你的目标在十一点钟方向。”
“开始同步攻击时间轴。”鞍山继续下达指令，“以我的计时为准，校准舰载时钟。倒计时六十秒后，四舰同时发射首轮导弹。务必保证发射时机的统一，最大限度压缩敌反应时间。”
“倒计时同步完毕。”“同步完成。”确认声依次传来。
“接下来，部署第二轮攻击指令。”鞍山的思维缜密，已考虑到首轮攻击可能出现的各种情况，“第二轮导弹装填及准备时间约需十分钟。届时根据首轮攻击效果，执行四套预定预案之一。”
她条理分明地阐述：
“预案一：若首轮攻击未能对三位航母目标造成重创，则第二轮火力全部集中，攻击残存的大型目标，力求必杀。”
“预案二：若首轮攻击成功重创大型目标，但小型目标未被有效命中或伤害不足，则第二轮攻击转为‘二二分配’，我与长春、抚顺与太原，各负责一个残存的小型目标。”
“预案三：若首轮攻击后，仅有某个特定目标残存，则第二轮火力集中攻击该目标。预案四……”
她顿了顿，说出了最理想的情况：“若首轮攻击完全达到预期，三位航母目标均丧失战斗力，则第二轮导弹，转而攻击敌舰队中威胁最大的战列舰舰娘，进一步削弱其护航力量。”
抚顺好奇问：“姐姐，有个问题。我们发射完导弹就得撤退，黑灯瞎火的，怎么判断第一波攻击到底有没有重创目标呢？隔着这么远，看也看不清啊。”
这是一个非常实际的问题。夜间视距极差，仅凭肉眼几乎无法观测数公里外的战果。
鞍山似乎早已料到会有此问，她平静地答道：“依靠火光和爆炸规模进行初步判断。这点，我和长春在菲猴子群岛的几次夜战中，积累了一些经验。”
没有技巧，全是经验。
“任务明确。时间轴最终核对。”鞍山不再多言，目光落在闪烁着绿色数字的计时器上。
“五、四、三、二、一……零。”
“零”字落下的瞬间，舰桥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紧接着，张修恒清晰地感受到鞍山的舰装猛地一震。与此同时，舰桥观测窗的防眩光玻璃外，猝然被一片极度耀眼的、炽白中带着青蓝的尾焰光芒彻底填满！
那光芒如此强烈，如此突兀，瞬间将窗外漆黑的夜幕、翻滚的海浪、乃至鞍山号自身的部分上层建筑，都映照得一片惨白，纤毫毕现，仿佛一道撕裂永夜的闪电凝固在了发射筒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