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参谋再度举起电话,这个时候电话又没声了,“师座...坏事了,电话线又断了。”
“该死,快找人去修啊!”
“是!”
“等一下,知不知道对面是小鬼子哪个师团!?”
通讯参谋愣了一下:“师座,这种火力打击,搞不好是竹内师团,就是那个竹内隆介,很喜欢打炮的那个小鬼子师团长!”
“妈的,我要扒了他的皮!”赵公武恨恨地骂道。
这个时候,他举起望远镜,颤颤巍巍地伸出头,然后在炮火延伸后,日军的步兵正在偷渡泼陂河。
“狗日的,徐团长!”
第一声喊下去,没有人回应,赵公武又暗骂了一句,然后亲自压低身子往右翼移动,一拍这上校的肩膀,随即恶狠狠指向河滩,在脖子上做了个KO的手势,“干死他们!”
“是!”徐团长立刻应下,随后右手一展,又把旁边的司号兵耳朵一揪,“吹冲锋号,干他们!”
很快,冲锋号就在阵地上响起。
号声在另一个战场里对抗着这股炮声,紧急着,徐团长亲自带着左右杀出战壕,端着轻机枪朝前面扑杀而去。
这的确是在炮火延伸下不错的办法了,至少他们能够在防炮的同事抑制步兵的前进。
徐团的反击很快奏效,日军迅速退了回去。
因为他们的机枪火力没办法在没过膝盖的河水中展开,炮击在持续整整45分钟后,终于停下。
但赵公武耳朵里的轰鸣还在继续,他一晃脑袋,就感觉有一个铃铛在里面哐哐哐的——
他还是强行支起身子:
“各部!抓紧修补工事,通讯营全部去给修电话线,还有,我们师就没有一个会修电台的么?草!”
...
“竹内隆介打得轰轰烈烈啊...巴掌大的地方居然用了四次炮火覆盖,用中国人的话说,这就是崽卖爷田心不疼啊。”
村山翔二攥着东线传来的作战报告,苦笑着对河边正三说。
河边正三的脸色没有那么好,因为他很紧张:“藤田进那边在搞什么,东边打了快一天了,怎么西边还是没有动静呢?”
“还在等部队呢,目前第109师团才刚刚抵达信阳,一路急行军,确实也要休整一段时间才行,不然,连山都爬不动,更别说什么进攻了。”
河边正三背着手:“那也有点慢了,第5师团呢,不是早就到了么?”
村山翔二:“他们是装甲部队,没有足够的步兵和炮兵,他们肯定不会独自发起进攻的。”
河边正三又问:“那之前鹰森孝旅团发起进攻的时候,他们为什么不配合一起前进呢?”
村山翔二:“额这个...”
“这么多借口,村山君,关东军这边你必须要告诉他们,如果让竹内隆介先在东边打开了口子,那我们这里这帮人,以后就完蛋了,知道么?”河边正三无奈地吐槽道,“主攻就拿出主攻应该有的精气神啊!不是要送审鹰森孝么,到时候竹内隆介成功了,在军部指控我们也是一指一个准!”
村山翔二这个时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立刻点头表示赞同:
“阁下,完全明白了,我待会就去给109师团和马上抵达的第4师团发电,要他们立刻做好攻击准备,至少,至少今天傍晚前,我会让他们投入战斗的!”
“嗯,要尽快,要尽快啊!”河边正三道,“我会让航空部队增援你们的,还有,这一次千万不要孤军冒进了,几条进攻线要同时发力啊,每隔几里地,至少要把横向的通道给占住吧?天天让支那军这样子迂回也不行啊。”
“放心,司令官阁下,这一次,我们将步步为营!”
....
强令之下,109师团的118旅团奉命接替鹰森孝原来的攻击位置,他们将继续攻略琵琶山,而这一次武田一夫的机械化第9旅团也被拉上了战场,九七式战车拉出来了十辆,装甲车、摩托车、卡车若干。
除此之外,山岗重厚还从109师团里临时组编了一个山步兵大队,选拔了一千多具有山地作战经验的士兵组成。
只能说山岗重厚还是那样,人如其名的老实,在日军军中无派无系,主打一个任劳任怨,勤学善思。
理论上来说,换他去代替吉住良辅担任第9师团指挥官,或许这一次还不在被戴安澜打得那么惨。
在夕阳的余晖下,上百架日军轰炸机编队自东向西驶过大别山的上空,在橘红色的薄雾间,鸟屎般的炸弹被倾泻而下,在空中拉出一条斜线,傍晚时刻的轰鸣,拉开了大别山攻防战的序幕。
....
“师座,不好!我们的侧后方发现了大量的鬼子突击队!贴着小山来的!妈的他们扑到我们后边来了!”
泼陂河第四轮激战的时候,师部副官拽着赵公武的胳膊就往左后方指。
赵公武捂了一下耳朵:“你大点声!”
副官扯着嗓子:“左边!有鬼子!他抄咱们后路了!”
“什么!?”
副官没招了,直接把望远镜塞了过去,然后摁着赵公武的肩膀强行移动他的视线。
“他妈的!”
赵公武看完之后立刻喊了一声,他立刻把头埋了下来,“军团部能联系上吗?”
副官死命地摇头,又死命地喊:“师座,再不后撤,一千多号弟兄就全得交代在这里了!”
赵公武不是那种死轴的指挥官,真的被抄了后路,实际上正面也不可能因为他们的留下多守上一个小时,现在被包抄完全是因为兵力不足带来的防线系统性缺口,这种情况是必然要发生的。
而且大不了在夜晚再组织反突击嘛,所以他只用了不到半分钟就做好了决定:
“撤!”
“是!”
副官迅速站在壕壁上,奋力地做后撤的战术手势,全师官兵方阵相传,最后形成了一股后撤的浪潮,这时候,一发炮弹在副官的身边炸出一阵黑烟,然后他就被彻底埋在了第一道防线的壕坑内。
半小时后,泼陂河镇,失陷,新集北面门户,洞开。
....
“泼陂河、嗯...沙窝也丢了?”竹石清攥着电文,眉头逐渐拧了起来。
李汉章抱臂回道:“被两个师团和两个炮兵联队摁着揍,能不失守么?兵力不够占住各个要道,最重要的是外线都暴露在炮火下,没办法啊,据说泼陂河那边是被鬼子抄了后路了。”
竹石清呼出一口气:“虽然整体上没有太大的影响,毕竟我们要的就是诱敌深入的效果,但是,不能被日军同位面齐推啊,这样下去怎么形成包围圈?”
这时候指挥部的参谋们就已经看出来了,竹内隆介很聪明的是他的部队交叉使用,多点突破,并且对战线控制的很好,他没有让单独的部队进山形成突出部,而是同进同退,中间串联。
廖耀湘这时候走进了指挥部,这几个人一起同框在指挥桌前的画面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但所有人都来不及叙旧,他们必须赶紧想个法子,遏制明天竹内隆介的进攻。
“赵公武师不是尝试反击么?执行了没有?”
廖耀湘推了推他的金丝眼镜,冲薛禅问道。
薛禅:“无疾而终了参谋长,日军明显把泼陂河看成是重中之重,现在泼陂河左右两翼至少摆了三个联队,就是把整个52军扔下去也很难打回来了。”
“别想着反击了,现在所有的兵力都要精打细算。”竹石清的食指有节奏地扣了几下桌面,“沙窝丢了不要紧,那一片南下只有一条可进之路,新集这边就要命了,过了新集是能够继续向西的,没多远就打到咱们这里了,现在想想,明天怎么去堵那个缺口,现在可就剩下关麟征的几千号人守在那里了,竹内隆介不是傻子,那里明天肯定是他的主攻方向。”
廖耀湘屏息道:“实在不行就只能动用二线部队了,让咱们的人上吧。”
“不行。”竹石清一口否决,“小不忍则乱大谋,战术要为了战略服务。”
“报告!”
这时候门口传来的一声急促的呼声,“宋长官到了!”
下一秒,宋明阳笑嘻嘻地大踏步进入指挥部,竹石清和廖耀湘对视一眼,一起迎了上去,原本就应该属于竹石清的副官朱铭也是阔别许久再次见面。
宋明阳左右扫视:“怎么脸色都这么难看,什么情况?”
廖耀湘冲着地图扬了扬下巴:“泼陂河丢了,现在新集危险了,正在想招呢。”
“不是...德系兵团上来了,你们都是和鬼子一拼一的狠角色了,还会为这种事情犯愁?”
竹石清:“合围完成前,不能暴露我部主力,否则日军会有所戒备。”
宋明阳听了之后,有些发愣地问:“你把那些MG34啊,掷弹筒啊,毛瑟步枪什么的收一收不就行了?小鬼子怎么知道你们是德械兵?我们的防线有点后援,有点纵深能行吧。”
“我们的辨识度太高了,军服、头盔——”廖耀湘摆了摆手。
宋明阳呼出一口气:“真是一帮榆木脑袋!那个,那个朱铭,去,你现在给杨司令长官发报,我们这里需要三千套川军军服,嗯对,就从之前大别山上那个集团军后勤仓库里调就行。”
廖耀湘一怔:“老宋,什么意思,这是要...鱼目混珠?”
宋明阳扬了扬下巴:“川军出川那么多人,番号那么多,部队那么多,在大别山出现个几千人很奇怪么?大别山要路过这么多回撤的军队,留下一些国产武器不过分吧?”
“好好好好,老宋,非常好,就这么干。”竹石清大喜过望,连连拍手,“这种主意还真的只有你能出。”
“我只能说你们笨,真的活人能让尿憋死啊一个个的...”
宋明阳鄙夷地扫视了一圈,“你们,明天就是训练有素的川军部队,都给我把尾巴收起来哦,别再摆那狗屁德械精锐的架子,都听我的,听见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