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者,发生什么事了?”
钟离岳身边的十几个金丹修士,见他突然脸色大变,赶忙神色紧张地问了一句。
随即他们又运起神识扫视了一遍四周,并没有察觉到异常,这让他们疑惑之余,不由得暗自提升了警惕。
钟离岳听到这话,顿时明悟,方才那人的声音,是只对自己说的。
察觉到这点之后,他略微沉思片刻,便摆着手,语气平静地回道:
“无事,本尊只是突然想到,不论如何这玄清宗都走出过许多对修行界有过大功绩的人,我们这样直接乘坐飞舟大摇大摆的过去,显得太过盛气凌人了,若是传出去,难免会被人扣上不敬先贤之名,这对于正需要团结力量的我们而言,可不是件好事。”
众人闻言微微一愣,接着便有人出言附和道:
“还是尊者考虑的周到,确实如此,不论如何这玄清宗的一些先贤们,都是有功于修行界的,咱们作为晚辈,该有的尊敬还是得有的。”
“没错,我看我们还是下了飞舟,慢慢走过去吧,如此不论此行收获如何,也能将尊者承继先贤的名声给传出去,这对咱们的计划也有利。”
“此言在理,还是尊者考虑的长远啊。”
在场的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连连对着钟离岳称赞不已。
他们是发自内心的,或许钟离岳的作态有些虚伪做作之嫌,可他如今身为进攻上三郡的首领,不仅表现出了强大的实力,还展现出不一般的手段,这种对细节和人心的把控,让他们也更加安心了一些。
咱们这位尊者,并非是那种有勇无谋之人,上三郡的好日子,也该到头了。
随后,他们便收起了飞舟,落在地上朝着玄清宗走去。
钟离岳没有感受到身边众人炙热的目光,他此时内心还没有恢复平静。
他修行以来,听说过许多关于玄清宗的传说,他觉得这个宗门很不一般,想着或许有一些特别的底蕴,所以才会在对方拒绝之后,亲自来这里一趟。
除了想试探一下对方是否真有隐藏底蕴之外,其实更多的还是想亲自来看看这个走出了许多传说的宗门,看看他们和普通宗门有什么不一样的。
结果……
他们居然还真隐藏有强者。
方才那道苍老的声音,蕴含着奇特的道韵,让他无法升起丝毫反抗的心思,那种感觉,只有他踏入修行之门,面见云崖宗的金丹宗主时,才体会过。
那人的实力要强出自己许多,或许是传统的元婴修士,修为可能达到了元婴中后期。
不可怠慢。
“这两尊雕像,便是剑道叶山和朱雀大师了吧?”
钟离岳负着手,抬头仰望着那直破云霄,高达数百丈的雕像,神色复杂的开口。
一个是手持一柄长剑,目视着苍穹的青衫少年。
一个是手握阵盘,肩上站着一头朱雀的纤纤少女。
两尊雕像是由石头雕刻的,没有生命波动,却让目视他们的人,不由自主的收敛自身的气势,心底升起敬意。
众人抬起双手对着两尊石雕拜了拜,接着有人忍不住出言感慨道:“听说,朱雀大师以身化朱雀时,尚不足两百岁,如此年纪,便能有如此阵道造诣,属实是令人惊叹不已。”
话音刚落,便有人跟着惊叹道:“确实,朱雀大师应该是修行界有史以来,最令人惋惜的人杰了,若是她还继续活着,很难想象如今的修行界会变成怎样,或许阵道将成为最受欢迎的手段。”
“不要忽略了阵法的辅助效果,若是朱雀大师还活着,到了如今,会开创出许多辅助阵法,或许就连当初的天地病变问题,也能被她解决,那样一来,我们也不需要经历隐道纪这样的时代了。”
“正是如此,快两万年了,据说那些阵法师们,依旧没能原谅剑道叶山,每每遇到一些棘手的阵法问题时,都会忍不住对剑道叶山破口大骂。”
此话一出,现场安静了片刻,接着有人轻叹一声,“若是能生在那个时代就好了,那样就能亲眼见证他们绚烂璀璨的那一刻,我们如今通过史书上的记载回看,终究无法领略到他们的风采。”
此话一出,现场再次安静了。
钟离岳盯着眼前的两尊雕像,目光微微闪烁。
玄清宗能走出这样的天骄人杰,有隐藏的强者也就不足为奇了。
就在他们交谈间,发现他们踪迹的玄清宗,由三名结丹期峰主率领一众紫府期长老朝着此处走来。
“见过尊者,见过诸位前辈,尊者亲临我玄清宗,令我们蓬荜生辉,请。”
玄清宗众人行礼之后,走出一人,对着他们做了个请的姿势。
十几位金丹期修士倒没有多想,既然都来了,肯定是入了玄清宗的山门坐下来谈好些。
只不过,就在他们准备动身的时候,却见身前的钟离岳挥了挥手,说道:
“算了,本尊就不上去了,我们这么多人一起过来,惊扰了贵宗弟子修行可就不好了。”
“这……”玄清宗众人面面相觑,心道这位尊者,似乎也不像传言中的那般盛气凌人啊,反而显得谦谦有礼,十分亲和。
这态度,实在是太友善了,都让他们感觉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方才说话那人抱了抱拳,正准备说一句能有幸见到尊者,是弟子们的机缘,又何谈惊扰。
只是,他话还没出口,对面的钟离岳却先一步说道:“本尊此来,是邀请你们加入讨伐上三郡联盟的。”
钟离岳说完,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突然运起灵力,仰天长啸道:
“上三郡的那些宗门,已经高高在上无数年了,一直以来,他们都坐在云端之上,俯视着我们这外十郡的人。”
“他们之所以能够这样,便是因为他们占据着那片修行圣地,有着我们这外十郡无法想象的资源和机缘。”
“他们占据着那片广阔的圣地,实力比我们强大,所以我们一直无法反抗,只能默认他们超然物外的姿态。”
“可是现在,他们已经和我们站在同一个高度,不再比我们强大了,难不成,我们还要让他们继续那样高高在上吗?”
“天下机缘,有能者居之。”
“如今这个时代,是我们外十郡的人唯一一次改变这个局面,改变自身命运,有机会去到更广阔的天地,达到更高的高度的机会,难道要白白放弃,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去改变吗?”
玄清宗的众人,面色复杂的盯着钟离岳,内心有些感慨。
这位离岳尊者,真的是有心了啊。
不仅亲自来邀请他们,还表现出谦和有礼的态度,更是讲了这么一段慷慨激昂的言辞。
看得出来,他是发自内心的想要邀请自家宗门,如此态度,让他们一时间甚至都想不出什么拒绝的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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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在玄清宗深处,注视着山门外的动静的许然,此时的心情也有些复杂。
在他出言提醒之后,见钟离岳没有返回,依旧朝着宗门而来,他正想着该以什么手段震慑对方离去的。
可却不曾想,对方在山门外见到叶山和小惜月的雕像之后,态度十分恭敬的对着他们行礼了,并且言语间,对自家小惜月各种推崇。
这让他一时间,心生欢喜,有些不忍动粗了。
这两座雕像树立在山门外这么久了。
从雕像树立起来开始,像钟离岳他们这样来了之后认认真真的祭拜的,一直以来,都不多见。
外面的人来了之后,虽有行礼膜拜的,可大多都是像走个流程,有些人甚至在来玄清宗,还特地绕过了此地,为的就是不愿停留下来给他们行礼。
或许,钟离岳如此,可能有自己的原因,可他的态度,却还是很令许然满意。
其实在钟离岳第一次向玄清宗发出邀请时,许然就有了解过他的信息,作为当今这个时代有名的天骄,他的信息早已广为流传,很容易就能得到。
在了解过他的一些信息之后,许然也不禁有些唏嘘。
就他此前所表现出来的天赋而言,绝对是顶尖的天骄,可能并不比自家李道一师侄差。
然而这样子的一位绝世天骄,最终却倒在了金丹之前,被迫选择了飞仙流之路。
可哪怕如此,他依旧没有沉寂下去,反而又在短短两百年的时间里,再次突破到元婴期。
天骄本色,不减分毫。
这并非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如今这个时代和万年前可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