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他才决定只回应真正的苦难和真正需要帮助的人,这样之后,情况才有所好转。
但,却依旧存在着一些问题,毕竟当人们发现,什么事情,都有“神灵”兜底的时候,总会少了许多顾忌的。
他一直想改变这个情况,却又不知道如何改变,他既然说了会回应祈祷,肯定是不可能半途而废的。
一根筋的他,只能一直这么持续下去。
直到如今看到许然留给他的书籍,他总算是明悟,知道接下来,自己该怎么做了。
自那天之后,凡间大地的人们,突然发现神农“失灵”了,他们的祈祷,再也没有回应。
突然间如此,有些人难以接受,也有些人以为是自己哪里不好,触怒了“神灵”,因而惶恐不安。
时间久了,向神农祈祷的人也少了,只是每逢节日时,人们仍会进行正常的祭拜。
不过,自那之后,每当有人经历真正的苦难时,总会悄无声息地化解,走过绝望,焕发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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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然回到宗门时,看到几位执掌宗门的长老们,正围着一个石碑面露难色。
有长老看着石碑,面露迟疑道:“有问过吗?别的宗门是怎么做的?”
话音落下,一位长老回道:“有些宗门是直接光明正大的,在最显眼的地方树起碑文,有些则将碑文烙印在书籍上,放在藏经阁角落,石碑则埋在地下,有些则找个不显眼的地方……对于怎么处理,许多宗门也很犯难,也在此处打听各家做法。”
“唯一的共识便是,这个碑文必须存在,不能毁去。”
那长老最后的话,说的掷地有声。
话音落下,其余长老也点头附和道:“这是自然,尊者为我们外天地众生开道,若是连一个祭奠他的碑文都不敢留下来,那未免……太过无情了,这不该是我们修行之人的选择。”
其余几人点了点头,随即有长老一挥拳头,语气激动地喊道:“我看,直接将这碑文和姜神农的碑文放一起好了,他们都是为了众生开路之人,放在一起倒也合适,至于上三郡的人怎么看,随便他们好了。”
“我同意,我们想祭奠谁,那是我们自己的事,若上三郡的人因为这样就不高兴了,那不正说明了,他们确实是高高在上,没有将我们当成自己人么?”
站在角落里的许然,听着他们的讨论,顿时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原来是外天地的各大势力,一起为钟离岳雕刻了一篇歌颂他的碑文,只是因为他的所作所为,大家不敢像此前许然、沈无尘、江铃儿、姜年他们那样,直接在修行界各处为这片碑文立碑。
担心这样会引来上三郡的不快,成为被针对的理由,因此便直接让各家宗门自己雕刻一块石碑,至于怎么处理,也由各家自己决定。
此前大家为了打破内外天地的屏障时,凌云壮志,豪情万丈,几乎拼尽所有。
如今天地屏障已经被打破了,真正要直接面对内天地时,许多人却不禁惶恐不安,内心没有底气。
这也是人之常情。
之前不害怕,是为了开路,是必须这么做,相较于每个时代只有寥寥无几的人能突破化神,他们更希望大家都有机会做到。
现在的害怕,也是因为路已经打开了,大家想存活下来,活着才能有机会达到更高的境界,活到最后,积累足够的底蕴,才能和内天地的人正面竞争。
等将来,内外天地都处于同一个高度时,大家也就没有那个顾虑,可以光明正大地给钟离岳树碑立像了。
至于现在,还是保持低调,不要引来内天地的针对。
玄清宗这边几个长老商量好之后,将石碑立在了姜年雕像的旁边。
那里,树立着诸多石碑,叶山,小惜月,无名神农,郝苗苗青璃陈明河三人,沈无尘江铃儿……
钟离岳是第一个非玄清宗的人。
在几位长老离开后,许然,默默地注视着石碑上的碑文:
钟离岳,天行郡云崖宗人也。
少秉双甲之资,冠绝同代。
值隐道纪末,独破天限,成当世唯一元婴,时人尊为离岳尊者。
心怀大志,欲革万载格局,尝振臂而呼,联外十郡共伐上三郡。
后知内外天地之秘,矢志打破桎梏。
乃围而不攻,聚众生之力,以神魂承无尽痛楚,终挥开天之斧,斩法则锁链,启内外沟通之径。
功成身陨,天地为之易轨。
赞曰:生不逢盛世,志可撼苍穹,一斧开新天,光华永世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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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前,内天地的人说过,他们从未高高在上、瞧不起外天地的人,始终将大家当成一家人,将保护外天地的人视为自己的责任。
从以前外天地从未遭受内天地的滋扰来看,似乎也确实如此,并且一直以来,内天地的各大势力也确实是尽心尽力地维护着外天地的秩序。
可,当天地屏障被打破的那一刻,一切似乎都变了。
内天地的人突然发现,一直以来被自己视为弱小需要被他们保护的人,突然和自己站在了同一个高度,一时间许多人内心变得莫名的急躁。
原本在内外天地交界处,相处的很融洽的人,在面对外天地的人时,也莫名的少了些耐心,态度变得生硬。
这一点,外天地的人也感受到了,他们没有多说什么,如今目的已经达到了,大家迅速撤离此处,回到了原来的地方。
心态变了,一些摩擦冲突也必然会随之到来,一些很小的事情,都会引来无数的争吵,甚至是动起手来。
不过,如今是隐道纪,大家顶尖战力都是同一水平线上,双方也清楚这一点,也都在极力克制,不敢将小冲突,升级为大争端。
谁也没有勇气,背负引发战争的骂名。
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双方之间的怨气,也越积越深,彼此都看对方不爽。
钟离岳说过,他来是为了打破对立,而非是挑起对立的。
不过,当旧的对立被打破时,新的对立自然会发生,这是亘古不变的规律,内外天地都有着无尽的人口,这么多的人心,并非是某个人做些什么就可以阻止的。
时间,也就在这样吵吵闹闹的日子中,飞速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