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静静。
众武圣面面相觑,预感不祥。
铁脊王试探问:“第几次升?”
“第三次!”士卒叫喊,“大顺淮王梁渠,帝都三日三破,帝都皆传白日飞升,传讯的大人马不停蹄,半日即至,两条腿鲜血淋漓,只同小人说了两句,便晕倒在了外头!”
土司谷,天气闷热。
土司望北无言。
“仙……”
信使迁徙的燕雀一般,往返南北,上一个点出涟漪,下一个振翅赶上,不得片刻停歇。
大顺帝都。
春日提早来,游人踏青纷纷,绕行积水潭,偶尔会被畔旁一抹倩影吸引目光,可眨眨眼再去望,发现又消失不见,渐渐竟流传起了湖中女仙的传说。
呼吸之间满是莲花香气,往年莲花盛开,多要到天热时分,今年一反常态,天冷时开,微寒中多出一丝丝的清爽,亦在清冷中,让香味变得明显。
睫毛颤一颤,龙娥英睁开眼,一朵白莲花挤到面前。
龙娥英欢喜接过,凑上鼻翼轻嗅,自身和心中流转。
“夫君等了几天?”龙娥英拿开花朵低头。
后院是个高于湖面五尺的平台,种树两棵,平台与湖之间又有台阶过渡,延伸入水。她在平台上顿悟,梁渠就在下面台阶上半躺,方能顺手摘莲花。
“一年整,现在是三月初了。”梁渠叹息,顺手破开遮挡水膜。
龙娥英啐一口:“正经的。”
梁渠嬉笑:“三天,就三天,今天是第三天。”
所谓顿悟,不是忽然明白了前路怎么走,梁渠看来,更像开写轮眼一样,需要某种心境上的情绪强烈冲击,结合底蕴和天份,便能势如破竹的冲破关隘,时间通常要短不少,除非梦白火那般,从头到尾的梳理。
梁渠和娥英,各自食气太阴太阳,每一次转换都能修行,加之梁渠境界高深,积累上是完全足够的。
龙娥英心头一动:“夫君后面有突破吗?”
“突破是大白菜啊,一直种一直有。”梁渠身体后靠,后背贴靠住娥英小腿,“三天三破已经是极限了好吗?”
龙娥英无语,脱了靴子踩住梁渠肩膀:“三天三破还不够?”
“对别人够,对我,差强人意吧。”梁渠按住肩膀,捏捏白袜包裹的脚掌。
龙娥英月牙眼,两脚全踏住梁渠肩膀,俯身道:“那夫君三天一直坐在这里?”
“当然,你哪里顿悟不好,在外面顿悟。”梁渠摊手,“我肯定要给你护法啊,不过放心,陛下给假了。”
“我也没办法嘛。”
“走!”梁渠起身伸手。
龙娥英递手:“去哪?”
梁渠握紧小手:“当然是让大家见一见我天人合一的老婆啦!”
“咦!”
“啧啧啧。”
龙娥英回头,望见龙瑶、龙璃抱臂调侃,脸上一红,刚才太投入,居然都没注意到两个丫头在。
“长老,獭獭开好几天没回来了。”龙瑶提醒。
“是啊是啊。”龙璃应和,“找一找吧,莫不是跟谁打架,种谁家花圃里了。”
“嗯?”
梁渠一愣,停下脚步,又看一眼精神链接,发现獭獭开居然还在龙津桥,小范围的左右腾挪,很繁忙的模样。
奇怪,脑子肉那么好吃?
吃的流连忘返,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等等!
梁渠精神一凛,忽地回想起一件事。
獭獭开,不会被扣下了吧?
……
“这,我们知道是淮王您家养的,就是钱不够,也不敢扣啊,大不了去府上拿,是,没错,是说了钱不够,它就自个留下来帮忙烤鱼刷罐还债了。”老板无奈,“它说话我们也听不懂,以为它挺喜欢干活的呢。”
龙娥英白了梁渠一眼,上前递出银子,夫妻二人连连道谢。
梁渠咳嗽一声。
没办法,他名气越来越大,活动范围都在平阳,平常都是身边人付钱,然后找刺猬总管报账,现在身上压根不带钱了。
趁着獭獭开在河边刷锅没发现,梁渠叮嘱:“别的都别说,就说工钱够了就行,让它回去。”
“明白明白。”
梁渠带着龙娥英闪身消失。
积水湖畔,獭獭开刷完最后一个陶罐,抹去鼻子上的汗,忽地让拍了拍肩膀。
“呦,这不是狼主、黎大觋吗?去开会啊?”
鸿胪寺前,狼主、黎大觋,以及一群武圣、大觋被梁渠拦住去路,两个使团的人眼皮齐齐一跳,领头正要问好。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这两天我夫人顿悟突破,本来只是天人臻象,现在天人合一了,所以护道了两天,应该没结束呢吧,哈哈哈,四十五的天人合一,见过没有?”
龙娥英一窘,拽一拽梁渠手,悄声道:“再两月才四十五,还有,能不能不要说我年龄。”
四十五正是修行者闯的年纪,可比梁渠大十四岁,说出来就让她很尴尬。
龙娥英在那边难为情,南疆北庭两波人瞳孔地震。黎香寒绷紧面孔,悄无声息地缩到队伍后头。
“恭喜,恭喜啊。”狼主强挤出笑容,“龙象王四十夭龙,尊夫人虽只是天人合一,亦有望甲子夭龙,当世豪杰也。”
“我龙人天赋受限,多是夫君助力。”龙娥英挽住梁渠胳膊,温婉一笑。
梁渠是个乖张人,老婆倒是温柔,狼主心里好受了一些,可听到话语又是一愣。
是啊。
梁渠老婆是龙女啊。
不是说龙人被血脉限制吗?也就到血脉极限前快,之后就一动不动,纵使得天独厚,最多也就天人臻象,这什么情况?
想不出头绪,只看出梁渠炫耀得意,狼主意兴阑珊。
累了。
没劲。
武圣难动,一辈子出使这么一趟大顺,光来看梁渠突破,然后传讯。
自己是什么大顺史官吗?跑来给淮王作传?
什么布影,什么梦游,全没了心情。
大顺越强,狼主就越绝望,结合梁渠三天三破,满心疲惫,和黎大觋两个人一点积极性都提不上来,漂亮话都干巴巴的。
说来说去也就恭喜、好啊、郎才女貌。梁渠觉得很没意思,觉得一个大觋,一个武圣没有文化,还不如现在的阿肥。
“结盟事宜已经商量的差不多,淮王应当准备起来了。”狼主不想再让梁渠高兴下去,强行扯开话题。
“放心,不就是发誓吗?妥妥的!”
南疆、北庭点头,按他们调查和了解,梁渠性格乖张,却意外的守信,也没有玩文字游戏的前科,只是喜欢捉弄人。
三日一晃。
户部统计账单。
大顺南北边境,各自有大量“河中石”聚集。
莲花宗。
念珠拨动,烛火熊熊。
尊者眉心一跳。
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