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臻象之上尚有夭龙托底,现在的莲花宗,谁来托底?
“魔!”
莲花广场上响起尖叫,打破寂静。
“是灭佛的魔,污经的魔!”
惶恐如海啸。
“死!”
电光石火,苍穹暴喝。
莲花宗气势一泻千里,神山横截面上,六道流星自梁渠身侧齐刷刷冲出,截断坠落的四位尊者。
望向远处洪流大手,梁渠心念一动。
高原上,神山下。
洪水滔天,覆盖雪崩。
水流环绕莲花宗,围成一堵无人可出的千丈水墙,大日如来手掌摊开,笼在千丈水墙之上,封锁住最后的出路,似孩童用竹筒关住了一只蟋蟀。
一个都逃不掉。
“杀杀杀!”
八兽、九毒顾不得那么多震撼,强压心底,向着地面上的“上师”冲锋。
南疆、大顺,北庭、大顺,多番交手,互有情报,总能兑子,大雪山截然不同,情报稀少罕见,各人长相不知,以防翻车,无不是三打一。
哈鲁汗不太好意思放出真罡,只挥舞大刀,劈砍僧侣。
黎香寒躲在黎怡琳身后,跟着祖母混人头,攒资历,内心兴奋尖叫。
爽!
困兽犹斗,背水一战固然可怕。
但他们对付邪魔外道,多对少不说。大黑天被梁渠一拳打爆,莲花宗人个个萎靡,全没有集群气势,炸了的猪尿泡一样,流了一地的腥臊黄水。
气浪接连炸开。
梁渠和张龙象并肩而站,俯瞰战局。
偶尔会有武圣玉牌破碎,乍现气机,皆被二人指戳,扼杀在摇篮之中,翻不出半点浪花。
狼主、黎大觋气势如虹,莲花宗四位尊者节节败退。
狼主昔日可是和十阶张龙象对位的猛人,经年坐镇朔方台,绝对不弱。南疆青纹谷黎大觋不如狼主,可同样不差,反观莲花宗,四位尊者,四位夭龙而已,且不全是巅峰高手,只一位“觉”境,余下一位高阶,两位中阶。
薄薄一层清水蔓延铺张,顺着地面流淌,深入各处探索。
地窖、洞窟、灵兵、关押起来的农奴、休养生息的明妃……搜索之余,顺带护住典籍等有价值的物品,以免损毁。
“有东西吗?”张龙象问。
梁渠摇摇头:“没找到,都是些常见东西。”
血宝、至尊体,一切和阴间相关的东西,统统没有!
“噗!”
肢体断裂,血流成河。
一位位僧侣人头落地,血腥冲天,地上的清水变成血水。
第一位尊者身躯断裂,砸入大坑,张龙象看得实在可惜,亲自出手捉拿回来。
此人是四人中实力最弱一个,堪堪四阶,根海或许有个四五十倍,“孱弱”非常,唯独皮囊有说法,婴儿般白嫩透着血色,比梁渠这个年轻人都有光泽。
然而刚刚限制住这位尊者,想问些什么。
此尊者喊着雪山语,叽里咕噜一通怒吼,整个人气势飞速变化。
“自裁!”梁渠瞳孔一放,可根本没办法阻止。
张龙象眼疾手快,血光一错,早早修复好的龙象镇狱刀劈砍而下,被俘尊者当即炸成一蓬血雾,一刀两半!
枭神气势上涨一截。
梁渠没有插手,夭龙自毁,极难阻止,废物利用,恰如其分。
“果然不怕死!”张龙象神色凝重,“能抓到吗?”
“无非一试!”
梁渠洞张金目。
天地气机乍变五彩,混乱无序。
天关地轴!
利用残余的,不是只有大离太祖一人!
苏赫巴鲁、简中义,早那时他就相当熟练!
五彩之中,一缕缕血色渗透出现,重组汇聚成人形。
不是尊者是何人?
几乎是重组成功的同时,其人便目光灵动,意识清醒,和寻常残余大不相同,直至尊者对上梁渠直勾勾的双目。
梁渠咧嘴,裸露猩红牙床。
“你能看到我?”尊者悚然一惊,回答他的只有梁渠的大手。
“该死!”尊者暴怒,只觉周身被死死固定住。
正要把尊者团巴团巴,塞入川国,和简中义、苏赫巴鲁作伴,一股更宏大的气势突然自尊者身上升腾,强势冲开阻碍,撑开他抓捏残余的大手,带着尊者继续隐没。
梁渠早有防备,重新施加禁锢,封天锁地。
峰回路转,尊者大喜。
可紧接着,梁渠周身“涟漪”再荡,无穷无尽的压迫席卷而来,竟硬生生的和第三方力量角力住!
叽里呱啦的雪山语听不懂,只是尊者的脸色变了,惊恐、欣喜、再惊恐。
尊者感觉自己成了拔河角力的绳索,不断被双方拉扯,剧烈的疼痛让他抽搐、变形。
残酷的角力之中,尊者放声惨叫,轰然爆开,形神俱灭!
丝丝红色烟气散逸,隐没虚空。
血河界,天火宗,熊熊炉火熄灭,大量血宝蒸腾一空,伍凌虚、费太宇黑着脸。
梁渠脸色难看。
“没成功?”张龙象皱眉。
梁渠摇头。
天际惨叫再响。
二人抬头。
四缺一,莲花宗愈发无力,兵败山倒。
觉察到莲花宗内“河中石”崩灭,唯二不在莲花宗内的两位尊者,大黑天内四实二虚的“二虚”悍然消失,隐没“河中石”!
梁渠和张龙象吃惊,对视一眼。
“自斩!?”
与此同时。
冰轮菩提寺、大空尊能寺、扎布山寺……昔日大雪山的圣地,最著名的七大寺庙,全迎来了联军铁蹄。
离得近的中等寺庙觉察不妙,纵使消息不联通,也心血来潮,觉察到了莫大危机。
……
四月,东南来的风带来了水汽和湿润,吹化了覆盖大地的坚厚冰甲。融融的冰水渗入冻土,滋润埋了半年的草种,茸茸的青草破开种皮冒头,嫩绿的春意从深处涌起。
牦牛站在山腰,山腰往下是草甸。吃了一个冬天干草的羊群啃食草甸,咀嚼的口腔里满是青草汁液,欢快撒泼,浓浓的羊腥臊混着草芽的清醒气,一股脑钻到最深处。
牧民呼着热雾,数着羊叫,坐在长青苔的石头上。
他粗大的红手指意外灵活,上下翻飞,把手里半年没用,有些松垮的鞭子拆开重编,编的更紧、更利。
鞭梢炸在空中,驱赶羊群,免得它们吃掉草根。
今年回暖的比往年早,一整个冬天,没有羊和牛冻死、跑掉,小女儿被大僧侣选中,帮助修行,说女儿德行已经攒了四百年,下辈子有希望投胎成男子,来到自己家中。
日子越来越好。
忽地。
羊群不安嘶鸣,无头苍蝇似的惊慌乱窜,短尾巴的屁股下面掉出一颗颗滚圆粪球,牦牛从山上跑下,哞哞直叫。
牧民手足无措,奔跑着抽打羊群鞭子,无意间抬头,停下脚步。
明明白天,仍看得见淡紫色银河、明亮星星的无垠天空,九枚异色流星一字排开,划破苍穹,划破天空,留下九条燃烧的火焰路径,奔赴远处神山,钉子一样先后嵌入。
听不见声音。
只有溅射的尘土。
朦胧在远处晨雾的神山崩断了,灰尘一样的浪从断裂面挤开来,仿佛有人顺着木板床和石头墙的缝隙,猛吹了一口气,把中间落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灰尘全部吹出来。
山峰倒插而下,似一把钢锥刺入神宗,刺入莲花花蕊。
冲击波扩张,飞速摧毁地表。
焦糊味强势混入羊骚和青草味里,杂糅一块。风裹着土尘呼啸而来,牧民终于听到了声音,听到了神灵的咆哮。
神圣的莲花中心孕育怒相大黑天,金刚忿目,大黑天抱住高山咆哮,对天挣扎,灿金佛手下压,轻易拍灭大黑天神。
洪水铺天盖地,漫过山脊。
蔚蓝的、洪水汇聚的大手托举着神明的士卒,拍向神庙。
什么都消失了。
“神啊!”
牧民匍匐,叩首跪拜。
……
血浆粘稠,粘上墙壁,几片碎肉啪嗒掉下。
“国师!”梁渠躬身,“能寻到那两位自斩尊者和至尊体吗?哪一个都行。”
老蛤蟆头戴纶巾,摇动羽扇,掐趾一算,羽扇遥指。
“西北挪移五千里!”